當下便用力把黑瞎子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拉下去，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視線得到釋放的下一秒，吳謂撞進了黑瞎子的眼睛裡。
天色灰暗，黑瞎子的眼睛中也灰暗。
在一片水汽中，釋放著主人內心的世界。
其中盛滿了太多的痛苦，讓吳謂不忍再看。
手上力氣慢慢鬆了下來。吳謂下巴被掐住，眼睛卻別過去，沉默的承受著嘴上的觸感。
半晌，黑瞎子也停了下來，臉埋在吳謂脖子中，不停地喘息。
“對不起。”黑瞎子沒什麼歉意地說出這句話。
吳謂好像沒聽到一樣。
九年的分離太長了，長到吳謂還沒有計較剛剛發生的事情，就迫不及待地把思念說出口：“我很想你們。”
黑瞎子聽到後呼吸更加深重，高挺的鼻樑貼在吳謂的皮膚上，聲音暗啞地說：“吳謂，你一定想不到我這九年是怎麼過來的。”
吳謂眼中又是一熱，他不想讓所有人都忘記他，也確實不敢深想他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黑瞎子呼吸打在吳謂的脖子上，說：“吳謂，你讓我好痛苦……”
黑瞎子的聲音在發顫，他很少這樣。
他這個人，嘴上從來不服軟，心裡再苦也能笑著過。
可此刻黑瞎子的聲音在發顫，像是一把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承受不住地鬆了。
吳謂能感覺到他的體溫，灼熱地貼在自己的頸側。
呼吸又重又亂，打在吳謂的皮膚上，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潮氣。
吳謂沒有推開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落在黑瞎子的後背上。
黑瞎子感受到他的觸碰，偏過頭，把臉更深地埋進吳謂的頸窩裡。
悶悶的聲音從那裡傳出來：“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吳謂的手停住了。
黑瞎子繼續說：“你出來，為什麼不來找我？你來了杭州，為什麼不去吳家？你到了孤山，為什麼一個人坐著？”
“你寧願一個人走，也不願意來找我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吳謂沉默了很久。
“我怕你們不記得我了。”
黑瞎子聲音低的發澀：“我確實忘了你三年。那三年，我連你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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