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斯洛夫臉上沒有慌亂，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曉夫同志，我只是提醒其中的風險。
如果沒有全會的共識，後續海量的經費調撥，地方上執行起來阻力會很大，各州的幹部......”
“阻力我來扛！” 曉夫打斷他，大口吸了一口雪茄，濃烈的煙氣從鼻孔噴出來，在他面前散開一團白霧。
勃列日涅夫抓住這個空隙，為了分擔一些火力，他畢恭畢敬道：“曉夫同志，地方上的幹部我會處理的。
我先申明我不是反對這個專案，目前農業還有巨大的缺口，糧食供給緊張。
一旦物資供應進一步惡化，積攢的不滿，會比外部導彈威脅更難處理。”
這話一齣，曉夫的視線立刻轉了過來，恨鐵不成鋼道：
“這不是停下國防科研的理由！那些玉米不能吃也能喂牲口，能把我們的肉奶產量提上來。
是下面有些人死板，不管凍土、沙土地，拿到指標就一股腦往下種，水利、化肥跟不上，最後收成垮了。
是下面的人把好事辦砸了，不是我們的這個計劃錯了。”
曉夫同志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的，他一直認為這是有些地方搞過頭了。
一直到下臺之後，他也拒絕承認是自己的決策問題，全部歸咎於地方幹部教條和化肥水利跟不上。
曉夫從椅子後面站起，厚重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麵包重要，但國土安全更重要！”
“我們可以壓縮一部分非核心的重工業專案，砍了那些華而不實的新建民用基建。
先穩住農業最低限度的供給，擠出經費給到科學院和導彈總局。”
他根本不給在座的人說話的機會：“我再重申一遍我的決定。
科學院和導彈總局，立刻聯合組建專項課題組，末段變軌彈頭以及機動目標攔截兩套方向同步啟動。”
他看向勃列日涅夫：“農業那邊，你派人下去整頓，狠狠整治那些教條主義的蠢豬。
墾荒和推廣飼料作物的事，還要接著往下推，不能停止。”
蘇斯洛夫不再繼續爭辯，瞥了一眼勃列日涅夫，微微低下頭，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麼。
勃列日涅夫也應聲答應了下來，此時他還必須要隱忍，保持忠心的模樣。
但這次試探，他試出了最想要的答案——得人心者得天下。
地方上那些被幹部輪換制折騰得人心惶惶的官員，再看到農業的窟窿補不上，不滿只會越積越多。
只是此刻，勃列日涅夫還沒有想著要走到推翻曉夫那一步。
他的地位、手裡的人事權力，都是赫魯曉夫一手給的。
他今天開口，只是藉著這件事摸清楚赫魯曉夫的底線，往後繼續悄悄在各州培植自己的人脈，靜觀風向。
本以為曉夫的一言堂要結束了，這時候前克格勃主席的謝列平打破了沉靜。
他現在是中陽書記，在莫斯科高層的集體裡，是個很特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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