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林言手裡也拿著《滬西晚報》,也看到自己讓“水牛”發的那條尋人啟事。
看到這條尋人啟事就說明“水牛”肯定早就拿到了自己給資訊,不管延安有沒有通知到他,至少他的電臺絕對靜默了。
接下來就看賀全安的操作了。
看賀全安什麼時候下手。
繼續看報紙,林言把報紙翻到國際版,大年初一的報紙照例薄得可憐,國際版就一頁,歐洲戰場的訊息擠在犄角旮旯裡。
第一條是蘇聯那邊的,說蘇軍在西線繼續推進,維亞濟馬方向打得很兇,德軍中央集團軍群又往西退了幾十公里。
底下小字寫著“德軍遺棄大量裝備,莫斯科至斯摩稜斯克公路沿線遍地車輛殘骸”。
林言看到這兒點了一下頭,莫斯科反攻從去年十二月打到現在,兩個多月了,德軍被推得一路往回縮,希特勒那個“不許後退一步”的命令大概沒起什麼作用。
再往下看,北非那邊也有動靜。
隆美爾在昔蘭尼加打了一場反擊,英軍第八軍丟了班加西,退到了加查拉一線。
報紙上的措辭很謹慎,說“北非局勢反覆,英軍正重新調整部署”,但林言知道這“反覆”兩個字底下藏著多大的潰敗。
隆美爾這個人,打仗確實有兩下子,英國人剛緩過一口氣來,又被他踹了一腳。
最底下還有一條小訊息,說英國皇家空軍前兩天夜襲了德國本土,炸了科隆和埃森,出動了上百架轟炸機。
林言看到“上百架”這個數字,在心裡算了一下,擱在1942年初,英國人的轟炸機群能湊出這個數,說明家底子開始厚了。
美國人還沒正式進場,等美國那幫小夥子開著B-17從英國機場起飛的時候,德國人後方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他把報紙合上,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把幾條訊息串了一下。
蘇聯人反攻,德國人往後退,北非那邊隆美爾又佔了上風,英國人捱了悶棍但沒傷著骨頭,轟炸機還能騰出手去炸德國本土。
整個歐洲戰場,德國人還是佔著上風,但那個上風的勢頭明顯在往下走。
他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林言接起來,那頭是褚萬霖的聲音,背景裡聽著挺熱鬧,有人說話有杯子碰響:“林醫生,晚上有空沒?”
“褚董事,什麼事?”
“公董局九樓宴會廳,今天晚上擺幾桌,總董先生請客,你帶克萊爾一塊兒來。”褚萬霖的語氣挺隨意,“路易·貝當先生點名讓你到,說夏克拉公寓第二期的事還得跟你當面聊聊。”
林言心裡動了一下。大年初一擺宴,路易·貝當親自點名,這頓飯恐怕不只是吃飯那麼簡單。
“行,我帶克萊爾過去。幾點?”
“六點半開席,你們六點前到,先在休息室坐坐,總董先生想先跟你聊兩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