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趕緊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林醫生，臺斯德朗路13號院，快，救急，最好帶一個人，我們這沒有醫生。”
“好！”林言一聽這話就知道假不了。
這情況應該是真急了。
趕緊把旁邊的兩個手術箱一手一個提上往外走。
因為馬上9點了，克萊爾也該來了。
果然，剛出門就碰到克萊爾，趕緊把兩個手術箱都遞給他，然後說：“我下樓開車，你趕緊來，出去做臺手術。”
“是，師父。”
克萊爾接過兩個手術箱跟著林言往樓下走。
林言開車出來，接上克萊爾，到了門口跟焦安松打了聲招呼，讓他去跟黃院長說一聲，出去一個小時左右，這才出門。
一腳油門踩到底，朝著法租界西邊狂奔。
臺斯德朗路在法租界的西頭，好在路上沒出事，不到10分鐘一腳剎車停在了臺斯德朗路13號院門口。
車剛停穩，院子的小門馬上開啟。
小門只開了剛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的縫。
開門的年輕人二十來歲，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臉繃得緊緊的，左右掃了一眼街面才把林言和克萊爾讓進去，一句話沒多說，只在前面快步領路。
院子不大，天井裡晾著幾件衣裳，看著跟普通住家沒兩樣。
年輕人推開一樓正屋的門，裡頭一股子血腥氣撲面而來。
臥室床上躺著箇中年人，穿一身深灰西裝，胸口一片暗紅，人已經半昏迷了，嘴唇灰白，呼吸又淺又急。
床邊站著三個人，一箇中年婦女正拿紗布按著傷口，另外兩個男的，一個守在窗戶邊上撩著窗簾角往外看，一個站在門後，手裡攥著把擼子，見林言進來才把槍收了。
“林醫生，快！”年輕人指著床上的傷員，“我們這沒醫生，只能找您了。”
林言掃了一眼屋裡，地方窄，床太矮，做手術施展不開。
他一指外間：“八仙桌，拼起來，鋪毯子，快！”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堂屋的八仙桌拖到中間，又搬了張方桌拼上，克萊爾從手術箱裡抽出消毒巾往桌面一鋪，那中年婦女抱來兩床乾淨毯子墊在底下。
林言和年輕人一人抬頭一人抬腳，把傷員從床上挪到桌上。
克萊爾已經手腳麻利地打開了麻醉箱，林言一邊戴手套一邊交代：“氯仿，小劑量，這人失血太多，麻深了醒不過來。”
克萊爾應了一聲，拿面罩扣上去，數著滴數給藥。
林言把傷員西裝剪開，紗布揭開一看，子彈打在右肩胛骨下方，斜著往裡鑽的，入口不大，但周圍已經腫起來一圈，皮膚髮紫。
他拿手指探了一下，彈道斜著穿進去，沒傷到肺尖，也沒碰著大血管，按理說這種傷不算最兇險的，好好處理能救回來。
“抬腿。”林言沖年輕人說了一句，年輕人趕緊把傷員兩條腿抱起來墊高，保證迴心血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