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但屬下認為，任何地方都可以為天皇陛下盡忠。”山田有名沒有抬頭。
“我就跟你說實話吧。”影佐禎昭將自己的調令往前一推，“我即將卸任，前往關東軍第一方面軍接手第7炮兵做司令官，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一起走，去做我的副手。”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山田有名只能低著頭說：“機關長見諒，我已經答應松井太久郎了，所以沒辦法跟你走。”
此話一齣
影佐禎昭只感覺腦子嗡地一聲，像是有人在他太陽穴上敲了一記悶鑼。
他盯著山田有名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什麼時候跟他聯絡上的？”
山田有名低著頭，聲音還算穩：
“回機關長，我跟松井太久郎從小就認識。他父親跟我父親是同一批在朝鮮駐屯軍服役的，兩家住得不遠。”
影佐禎昭靠在椅背上，已經失去了全部力氣。
松井太久郎，他當然知道。
老特務了，盧溝橋那會兒就在北平，後來在張家口、歸綏一路當特務機關長，猛衝猛打的性子，跟他影佐這種精耕細作的路數完全不同。
東京那幫人嫌他軟，要把松井換上來。
這件事他之前已經從別的渠道隱約聽到過風聲，只是沒想到，山田有名，他一手帶起來的人，早就跟松井搭上了線。
“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他要來接替我的位置？”影佐禎昭問這話的時候，聲音反倒平下來了。
山田有名沒有猶豫，點了一下頭：“是。”
“什麼時候知道的？”
“松井君之前我遞了信，說五月前後到上海，讓我有個準備。”
影佐禎昭猛地站起來，指著門口，嗓子一下子拔高了：“滾出去！”
山田有名深深鞠了一躬，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快步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時候，影佐禎昭抓起桌上的茶杯想砸，舉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慢慢放下來，一屁股坐回椅子裡，捂著胸口喘了幾口粗氣。
此刻的他只感覺自己是個傻子。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影佐禎昭正在氣頭上，聽見敲門聲，以為是山田有名又折回來了，心想正好，老子還沒罵夠。
他把臉一沉，手裡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衝著門口沒好氣地喊了一聲：“進來！”
門推開了，進來的卻是陳默群。
影佐禎昭愣了一下，胸口那團火沒處撒，硬生生憋回去。
陳默群穿著一身藏青長衫，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進來，先在門口微微頷首：“影佐機關長，冒昧打擾了。”
影佐禎昭緩過勁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還帶著剛才沒散乾淨的火氣：“陳先生？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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