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確定你究竟忘記了什麼。”阿米莉亞走近她，深邃的眼睛裡彷彿有一個不斷旋轉的黑洞，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盯著那雙眼睛看久了，連靈魂都會被吸進去。
“我詛咒你，”阿米莉亞盯著她開口說道，“一切讓你感到痛苦的記憶都無法遺忘。”
“…… ”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最先有反應的反而是阿米莉亞。
圖南看不到她的臉，卻也能感覺到她面部的肌肉痛苦得扭曲起來。
那雙眼睛瞬間佈滿血絲，兩行血淚從她的眼睛裡流淌而出。
看上去詭異又魔魅。
然而圖南已經沒有餘力去在意阿米莉亞的反常了。
她很快感覺到一種巨大的、洶湧的痛苦，吞沒了她。
如果說她原本躲藏在大腦深處的記憶只是蠢蠢欲動得想要生根發芽，那麼現在，它簡直是像春筍一樣，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它破土而出。
痛苦的只有她而已。
那種大腦被刺穿的感覺，讓她控制不住地抱著腦袋滾落在地，喉嚨中發出嘶啞的吼聲。
阿米莉亞拭去眼下的血跡，垂眼面無表情地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圖南。
她絲毫不擔心她的聲音會吸引到外面的兩個人。
從她踏進這間辦公室開始，阿米莉亞就已經將這間辦公室裡的一切聲音都遮蔽了。
這裡發出的聲音，只有在場的兩個人能夠聽到。
越來越多的記憶開始出現在圖南的腦中。
這些記憶，既陌生又熟悉，她彷彿成為了一個旁觀者，站在自己的腦中，走馬觀花般看完了她失去的全部記憶。
圖南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同樣一片血紅。
“看來我沒有賭錯。”阿米莉亞的聲音像是從雲端飄來的一般，落在她耳中既遙遠又模糊。
“什麼…… ？”圖南還有些暈眩，腦子鈍鈍的痛。
“那些記憶對你來說，是痛苦的。”阿米莉亞蹲下身，垂著眼打量她，聲音聽不出究竟是快意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你都想起來了，是嗎？”
圖南深吸了一口氣，撐著身體艱難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她疲憊得連掃阿米莉亞都覺得是一種負累。
“看到你這個樣子，我還是覺得很痛快。”阿米莉亞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這樣看來，我似乎也沒有吃虧。”
圖南撐起眼皮看向她。
“你看起來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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