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自己？說得真好聽。
當年是誰把他一遍遍丟進那鬼東西里？是誰看著他魂魄碎了又拼，拼了又碎？又是誰在他每一次快要徹底瘋掉的時候，“慈悲”詢問他：
“要不要再來一次？”
幽蛻心中冷笑，只是他清楚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於是只能垂下眼。
“尊主教誨的是。”
毗骸似乎十分滿意，手掌終於從他下巴移開，於他頭頂輕撫。
像寺中老僧撫摸座下最心愛的弟子。
“善。”
“知苦，方能離苦。知怖，方能斷怖。”
“今日這一劫，對你而言未必不是功課。”
幽蛻：“……”
幽蛻垂著頭，蒼白俊秀的臉龐毫無血色，魔血順著下頜不斷滴落，心底翻湧著滔天戾氣，面上卻只能忍著噁心，死死溫順垂首，佯裝感念尊主垂憐。
不遠處，雲淵渾身緊繃，瞳孔驟縮，死死盯著蓮臺上的魔佛身影。
老者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都別動。”他低聲道。
“這個東西，不是你們現在能碰的。”
不用二長老說，眾人也感覺得到。面前這兩魔，絕對不是一個層次。
被化作靈獸的雲氏眾人噤聲，所有嘰嘰喳喳的獸鳴盡數消寂。
差得太遠。
雲驚雷所化的橙毛猞猁耳朵向後壓低，脊背上的毛髮炸了又炸。
雲擎也暫時顧不得找孃親，小黑貓抬著腦袋，重瞳死死盯著黑蓮上的僧人。
是他！
當初傀伶月幻境裡，那個站在山崖之上，為了所謂“眾生得渡”，強行以諸界輪迴縫補破碎世界的僧人！
他竟然就是十二都天魔的第四席，還與這幽蛻瓜葛頗深。
只是當時幻境裡的僧人多少還算像個人，眼前這個毗骸身後骨輪層層疊疊，半邊軀體之下隱約生出並非人族能有的詭異骨節，袈裟之間，偶爾還能看見類似經文般的漆黑紋路在皮膚下緩慢遊動。
比幻境之中的那個魔僧還要詭異危險百倍。
小黑貓的瞳孔一點點收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蓮臺上，毗骸依舊如聖佛般安撫虔誠受難的信徒，充滿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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