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很久，壁爐裡的火小了下去，只剩一層暗紅的炭。
弗拉基米爾平時沒斷過體能訓練，自認身子骨還算結實，這會兒卻也撐著後腰，長長吐了口氣，兩條腿軟得像灌了鉛。
已經如同爛泥的他，望著天花板苦笑：這趟差事，可一點也不幸福。
身邊的瑪法爾達，狀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她原本打定了主意，今晚只敘舊，不談正事，嘴巴要守得嚴嚴實實。
可眼下，她蜷在絲絨披肩裡，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看向弗拉基米爾的眼神，早沒了剛進門時的那份矜持，更沒了之前打算翻臉的警惕。
她很好奇，這位沙俄公爵在南洋住了幾年，不知跟東方人學了什麼門道。
那刁鑽的幾招使下來，她已經是如痴如醉，內心也已經開始鬆動了。
就在這種歡愉與溫存的餘韻中，瑪法爾達公主的理智最終被情感所戰勝。
她將紅蘋果一樣的臉蛋，深深地埋在他那劇烈跳動的胸膛上，最終呢喃著向懷裡的騎士，吐露了一個驚天秘密。
原來，這次歐洲各國像約好了似地集體翻臉、向南漢（砂拉越）發起提前逼債，從頭到尾，全都是英國人在背後一手策劃搗鬼！
“英國人？”
聽到這個答案的瞬間，原本還半眯著眼睛養神的弗拉基米爾，瞳孔驟然收縮，然後猛地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我們可是英國人的保護國！”
在弗拉基米爾看來，除了“保護國”這個身份之外。
英國和南漢王國還達成了秘密協商，之前還在日內瓦的國聯大會上替南漢王國搖旗吶喊，幫著他們一起聲討荷蘭殖民者，給他們統一整個婆羅洲製造國際輿論壓力。
“噗嗤——”
癱躺在床上不願意動彈的瑪法爾達公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忍不住掩嘴嬌笑出聲。
她伸出軟綿綿的手指，輕輕拽了拽弗拉基米爾的手，示意對方繼續躺下。
而她的眼神中，則帶著幾分洞悉政治黑幕的嘲弄和玩味。
“我親愛的弗拉基米爾部長，你不是一向都很聰明嗎，怎麼在這件事上犯了糊塗？”
“你難道忘了大英帝國統治世界兩百年的看家本領是什麼了嗎？是野蠻！是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再次趴在已經躺倒在床上的弗拉基米爾胸膛上，語氣幽幽地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這群流亡的沙俄貴族，到底跟倫敦結了什麼樣的樑子、捏住了他們什麼把柄。”
“但你們千萬別忘了，倫敦那群號稱日不落帝國的貴族老爺們，骨子裡其實就是一群穿著燕尾服的赤裸裸強盜！”
在她和歐洲的王公貴族和權貴們看來，砂拉越，其實就是流亡的白俄人建立的。
瑪法爾達公主坐起身，點了一根事後煙， 愜意地抽了一口，緩緩說道：“而且，這群英國流氓當了這麼多年的世界霸主，早就傲慢慣了，什麼時候受過別人的威脅和敲詐？”
“表面上來看，他們捏著鼻子跟你們握手言和、在國聯替你們說話。”
“可背地裡，他們覺得這是大英帝國的奇恥大辱，現在是恨不得把你們生吞活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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