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時,中島那張滿是懼色的臉上,竟然隱約夾雜著一絲興奮,壓低著聲音繼續彙報道:“可就在一個月前,我們的暗探,突然發現——這個森川健一,竟然與第一師團的野中大尉、安藤大尉、磯部等,此次兵變主謀,多次秘密聚會。”
“尤其是...尤其是,兵變的前幾天,2月22日晚上,森川健一與兵變主謀們在東京赤坂的料亭,整整密會了三個多小時。”
“更讓臣心驚肉跳的是,就在密會結束後的第二天一早,森川健一竟然親自帶著野中大尉和磯部兩個人,乘坐北上的列車秘密趕往了青森縣弘前市,密會了在第 31 聯隊擔任第 3 大隊大隊長的——柏嶽宮庸仁親王殿下!!”
“什麼?2月23日?兵變前的三天!”
愚人面上好不容易恢復的血色,瞬間褪去,並覺得胸口像是被重物重擊了一般,十分的難受。
“你說...兵變的主謀和吾弟昭仁的屬官,偷偷密會了朕的大弟庸仁?”
一旁的安倍部長見狀,也趕緊抬起頭,聲音發顫地補充道:“陛下明鑑!當時,除了憲兵司令部的特工之外,隨行的,還有我們特高部的秘密警察!”
“當它們傳回這個訊息的時候,臣和中島將軍,一開始並沒有多想!”
“那時候兵變尚未發生,我們兩人私下裡只是猜測,會不會是因為什麼原因湊巧了...”
其實,它們倆之前懷疑的是——庸仁親王,或許也參與到了昭仁親王的生意中。
如果僅僅是因為經商斂財的事情,就是借給它們倆一百個膽子,它們也絕不敢跑來蝗居揭發親王斂財的醜聞。
只是,隨著兵變的發生之後,這倆心理陰暗的特務頭子,自然就嗅到了陰謀的特殊味道。
中島連忙重重磕了一個頭,接過話頭,滿臉悲憤與驚恐地說道:“陛下!直到今天凌晨五點,第一師團的一千四百名士兵突然在京畿重地,舉槍叛亂、屠戮重臣!”
“臣和安倍部長,這才把前因後果往一塊兒一湊,瞬間就意識到,這裡面的事情或許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於是...於是,臣等這才敢冒死向您稟報此事啊!”
一直低著頭的中島和安倍,自然不敢直接把心裡話和猜想說出來。
畢竟,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動搖了國本,更是危及了眼前這個天蝗的寶座!
早年,愚人的兒子尚未降生之時,蝗儲的位置也一直空了許多年。
而國內那些狂熱的少壯派軍人和民間團體,乃至政界高層,可是一直都把庸仁,視為最有可能成為蝗儲的人選!
在當時這件事上,已經犯了愚人的忌諱!
如今,在兵變前的特殊節骨眼上。
昭仁手下的心腹武官森川健一,竟然跟第一師團的叛軍頭目,一起去青森縣密會了庸仁親王。
緊跟著,還沒過幾天,京畿重地就發生瞭如此慘烈的流血兵變!
如今這個局面,就算是傻瓜,只要把庸仁親王、昭仁親王,再把那夥皇道派的少壯派軍官串聯在了一起,也知道不正常了。
尤其是,中島和安倍這倆老鬼子還是心機深重的陰謀家。
它們認為,這不僅僅是逼迫內閣改組、清君側那麼簡單了,少壯派這夥瘋子所圖謀的…極有可能是改天換地!
正因如此,這倆老鬼子才敢冒著殺頭的風險,進宮求見愚人,並彙報這一切的前因後果。
做這一切,除了對愚人這個天蝗的忠心,剩下的...自然就是政治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