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搖搖頭，聲音低了幾分：“恐怕鴻鈞自己，當年也是這麼想的。”
“天道里刻的全是盤古的道痕、他的法則、他的意志……鴻鈞的道，壓根沒地方落腳。可他不信邪，覺得盤古能掙脫，自己也能蹚出一條路來。”
“於是藉著盤古留下的悟道至寶……造化玉碟，硬是強闖天道。可惜啊……玉碟早碎成滿天星屑，咱手裡多少也撿過幾片，可誰都沒動它。”
“為啥？因為我們心裡門兒清：盤古的道，再輝煌，也不是咱的路。硬抄，只會把自己繞死。所以那麼多先天魔神寧可坐觀天地興衰，也不願效仿鴻鈞去爭那個‘聖位’、去求那個‘合道’。”
“鴻鈞不同……他本非混沌中生，沒經歷過三千大道的淬鍊，手上沒底子，心裡沒譜，只能賭一把。”
“只可惜……賭輸了。”
陰陽頓了頓，自嘲一笑：“我當年在洪荒得了一片玉碟殘片，他拿太極圖跟我換。結果轉頭跟羅睺血拼時，又被他擺了一道，東西又回去了……不過現在嘛，先天至寶對我而言，真沒啥用了。”
他擺擺手，像拂去一縷舊塵：“這些事兒，都是洪荒深處捂著的老黃曆，估計你們參悟天道時，連影子都沒摸到……鴻鈞證聖之後，早把這些痕跡全抹乾淨了。”
“不提這些了。說回正題……大世之爭就在眼前，你打算怎麼闖？”
張友仁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正事，趕緊拱手：“哎喲！老哥見諒，我這腦子一拐彎，差點把來意給忘了……我是專程來突破的！還請老哥幫襯一把！”
陰陽爽快應下：“小事一樁。你儘管放手去衝，在混沌星域，沒人真刀真槍往死裡鬥。為啥？大夥兒都明白……到了咱們這層次，就算被打成飛灰，只要法則還在，早晚能聚形重生。真要拼命，既結不死的仇，又殺不掉人，純屬白費力氣。”
“這兒，比自家後院還踏實，你只管安心閉關。”
張友仁鬆了口氣，又問：“老哥，這混沌星域裡的精氣，是均勻鋪開的？還是也有‘膏腴之地’，比如某處特別濃郁？”
陰陽咧嘴一笑：“當然有！走，帶你去看看……這些年鮮有人在此破境，連我都記不清哪片混沌窩最‘肥’了。”
星辰忽而插話，眼裡帶笑：“陰陽，你該不會……是想帶小友去混沌巢穴吧？”
陰陽沒答，只輕輕點了點頭。
“恩恩，小友這次要衝的是混元無極金仙境，所需混沌精氣之巨，遠超尋常……若在此地強行突破，極可能攪動混沌本源，掀起潮汐風暴，輕則毀陣裂空，重則波及四方道友，反倒不美。”
星辰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確實，混沌巢穴那地方最是穩妥。可惜我道行尚淺，不敢久留，不然也想進去閉關一陣子！”他一笑，“走吧，算算日子，我都快百年沒踏進那片地界了。”
兩人一前一後，引著張友仁直入混沌巢穴。剛一踏入洞口，張友仁便渾身一震……撲面而來的混沌精氣濃得幾乎凝成霧，粗略估量，怕是外界的數百上千倍！他忍不住脫口而出：“這氣機……厚得驚人！”
陰陽抬手一指深處：“這才剛到外圍呢。越往裡走，精氣越稠、越純，足夠你穩穩破境。裡面只有一條通路，我和星辰就守在這入口，任誰也闖不進來。你只管進去，突破完直接出來便是。若覺不夠，再往深處去……放心，夠用！”
張友仁抱拳深深一揖：“多謝兩位老哥照拂！那我這就進去了！”話音未落，人已邁步而入。
越往裡走，混沌精氣越是沉厚如漿，壓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張友仁心裡清楚：自己真靈中早已熔鍊三千大道，根基太深、底子太厚，尋常精氣根本喂不飽這境界。他一路不停，穿霧破障，直到四周混沌精氣竟漸漸稀薄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幽微銀亮、緩緩流轉的液態光暈……他指尖輕觸一點，心神一顫：這一絲所含混沌本源，竟比外面千縷還要精純萬倍！更難得的是，它澄澈無雜，彷彿混沌初開時凝出的第一滴髓液。他心中默唸：“混沌精髓……原來如此。”
他繼續深入，不知走了多久，四周銀輝漸盛，如星河倒灌，無聲奔湧。可就在某處，他忽然停步……不是不願，而是不能。那精髓濃度已近臨界，再往前一步，肉身與神魂皆有崩解之危。他懂分寸，知進退，當即盤膝而坐，沉心靜氣，開始突破。
攻法運轉，如鯨吞海納，混沌精髓源源匯入經脈。他不再擴張法力，反將舊日法力層層碾碎、反覆淬鍊……借精髓之性，剝離五行、褪盡屬性，化為既無色又含永珍、既無形又蘊萬法的“混元真炁”。壓縮、再壓縮……境界竟在攀升中悄然回落：
混元太極金仙巔峰→後期→中期→初期……
最終定格於“混元太極金仙初期”。
可誰都看得出……此刻的他，比巔峰時更沉、更韌、更不可測。法力雖“降”，實則躍升一階，已隱隱觸到混元無極金仙的門檻邊緣。張友仁卻未細究強弱之別，只埋頭吞納精髓，再度推境：
初期→中期→後期→巔峰→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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