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什麼叫專業團隊！
主公還沒開口，秘書已經把喪事喜辦的草稿在腦子裡寫好了。
李達康停下動作，靜靜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好幾年的年輕人。
盯得秘書心裡直發毛，他才幽幽嘆了口氣：“我過去最愛聽的，就是有人替我把不利的話，硬生生接成有利的話。但今天這一次，你不用接了。紅標頭檔案怎麼寫的，你就怎麼原封不動地傳達！”
甩鍋大師宣佈金盆洗手，秘書當場石化。
到了下午，孫連城來了。
他抱著檔案袋，公事公辦地彙報完兩項申請的進展——一項能繼續辦，另一項還得補材料。說完，孫連城拔腿就準備走，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連城，等等，坐會兒。”李達康主動叫住了他。
孫連城腳步一頓，有些意外地坐了下來。
“我的處理安排，已經下來了。”李達康沒有彎彎繞繞，直接打明牌，“涉及到你的那一項，責任也劃分清楚了。以前你提醒過我，我沒聽進去，還把你說的流程不合規，當成是你懶政不願幹！今天，我不再拿當時有多急來找藉口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李達康居然向孫連城低頭認錯了？
然而，老油條孫連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沒有痛哭流涕地說一句“書記英明”。
他只是把手裡的檔案袋往桌上一放，冷靜地問出一個核心問題：“李書記，相關的責任記錄，寫進正式檔案裡了嗎？”
李達康一愣，隨即點頭：“寫進去了，白紙黑字，不只是我在這間辦公室裡跟你口頭認個錯。”
“那就有用。”
孫連城終於鬆了口氣，實在得讓人心疼，“只要進了檔案，以後就算換個領導來，也不用再聽兩邊各執一詞，翻開卷宗就能看見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道歉值幾個錢？只有紅標頭檔案才是最硬的護身符！
李達康張了張嘴，本想問問他心裡是不是還記恨自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以前他太霸道，總喜歡在打完一巴掌、給半顆甜棗後，要求下屬立刻笑臉相迎，證明自己沒有私人情緒。
可孫連城受過的那些無妄之災，豈是一句“組織看重你”就能抹平的？今天能把黑鍋當面摘乾淨，比逼著人家當場原諒要實際得多。
“專班這一階段結束以後，你有什麼打算？”李達康換了個話題。
“聽組織安排。”孫連城回答得滴水不漏，“不過我也向專班提過個人意見，希望能繼續做核實具體事實的工作，不想再過那種每天起床先猜領導心情好不好的日子了。正常工作要我接，我接；但讓我替以前拍腦袋定下的結論去湊依據，對不起，我做不來。”
這話說得，簡直是貼著李達康的臉開大！
李達康非但沒惱，反而自嘲地笑了一下：“這句話，以你的性子從前也說得出來。只是我以前太霸道，沒給你把話說完的機會。”
不久後，京州市委按程式傳達了省委的決定。
會場很安靜，孫連城也沒有像爽文主角那樣被臨時推上臺接受鮮花和掌聲。對他的不當處理早已糾正，乾的實事也有案可查，接下來的崗位自有組織程式去銜接，不需要拿一次糾錯來作秀搞破格提拔。
倒是臺下不少幹部，看著少了“省委常委”頭銜的李達康，眼珠子開始滴溜溜亂轉，重新盤算起京州的風向。
以前李達康是常委，京州有什麼難啃的硬骨頭，他一張大臉懟到省裡就能硬壓下來；現在帽子摘了，大家夥兒只能老老實實走對口部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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