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南坪聯合轉運站的舊檔案,準時送到了指定閱覽室。
孫連城今天也是支稜起來了。
他守著規矩,沒去亂翻別人的案卷,只老老實實核對企業提供的原合同,還有省政府移交過來的專案資料。
這不比不知道,兩邊往一塊兒一對,貓膩瞬間就藏不住了!
好傢伙,合著永泰根本不是從原公司手裡盤下了整個業務!
原公司的合同到期之後,裝置怎麼處理、人員怎麼安置,那都是明明白白另有安排的。
唯獨那份霸道無比的“不許另找裝卸隊”的條款,跟牛皮癬似的,被悄咪咪地續進了後來的協議裡!
這算什麼?
去舊留新,專挑吸血的霸王條款精準繼承是吧?
面對詢問,馮建業苦著臉承認,當初續簽的時候,他也不是沒硬氣過,當場就提出過異議。
“對方怎麼答覆的?”孫連城問。
“說名字改了,保障關係沒變。還說我們只是使用單位,只管掏錢幹活,不該重新議價。”
聽聽,這叫人話嗎?
孫連城刷刷兩筆把他的原話記下來,緊接著又問了一句關鍵的:當時是誰過來談的?
“蔣永奎本人。而且,他還帶了一個姓鄭的公安幹部。”
這一次,沒有老油條在旁邊盯著,馮建業終於不藏著掖著了,直接把名字完整禿嚕了出來——鄭廣成!
以前是這片轄區的派出所一把手,如今更是高升到了分局,專門負責治安業務。
當然了,辦案得講基本法。
總不能因為人家公安幹部去參加過一次協調,就拍腦袋斷定他是黑惡勢力的保護傘吧?
可巧就巧在,省廳核查人員順藤摸瓜,另外扒拉出了兩份當年的出警記錄!
這兩份記錄,涉及的全是永泰和外來裝卸隊的摩擦糾紛。
記錄寫得那叫一個春秋筆法,壓根沒核實到底是誰先動的手,最後大筆一揮,全都定性成了“雙方自願退出合作”。
多麼和諧,多麼充滿了愛與和平!
如果不看醫院裡那份外地工人腦袋被開瓢、足足縫了十一針的病歷,大家差點就信了這邪了!
縫了十一針,然後心平氣和地“自願退出”?這得是多高的道德修養啊!
到了下午,高育良家裡。
經上級批准,高老師收到了一份需要核對的舊專案名稱,外加一張非涉密的地方配套圖。
高育良端著保溫杯,並沒有急著上去認圖,而是老神在在地讓小林先把當年南坪周邊的幾個老地名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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