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律師姍姍來遲，遞上一份舊對賬表。
好傢伙，上面居然還厚著臉皮按原始借款金額起算呢！
承辦人員眼皮都沒抬，冷冷發問：“歷年收到的款呢？被狗吃了？表上怎麼不寫？”
大律師擦了擦汗，翻到後頁強行挽尊：“哎呀，有些款項原來記作合作結算，按理說不能全部衝抵借款嘛……”
話音未落，承辦人員反手就甩出原案提交過的履行說明！
啪的一聲，打臉來得猝不及防。
同一筆收款，當年催債的時候，你們自己白紙黑字寫著“歸還借款”；怎麼到了今天想霸佔收益了，搖身一變就改名叫“合作結算”了？
合著這錢還會七十二變呢？
雖然還不能僅憑兩張表就一錘子定死虛假訴訟，但對方想靠一句“生效文書尚在”就繼續空手套白狼？洗洗睡吧！
......
傍晚，夕陽斜照。高育良獲准對一處舊檔案的經辦範圍進行確認。
周正明很懂分寸，沒把律師下午那些丟人現眼的狡辯搬進書房，只挑出跟高育良歷史協調有關的兩項款名。
高育良接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先翻開自己之前簽過的說明。
“這個地方，我上次寫得還不夠細。”
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哪怕落了勢，嚴謹的勁兒一點沒丟。
他拿起筆，穩穩地將其中一筆單獨勾出。
當年會上確實提過用款項處理舊債，但誰也沒批過讓這筆債變成“鐵帽子王”世襲罔替！更沒同意過還完錢了還能繼續按舊比例吸血！
“能確定說過這件事？”周正明緊盯了一句。
“能確定議題。但具體付過幾次，我不掌握。”高育良放下筆，語氣淡然，“去核當年的報告，別拿我的記憶去替代銀行憑證。”
說完，他在紙上刷刷寫下對應的報送單位。
寫到末尾，筆尖一頓，忽然把原本要寫的“應當抵清”四個字狠狠劃掉，改成了“需與原案履行記錄核對”。
旁邊的年輕幹警小林探頭看了一眼，有些詫異：“高書記，這前後意思可差了不少啊。”
高育良笑了笑，把紙遞過去，鏡片後的雙眸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差的是誰有資格下結論。我現在是個什麼身份？我現在最有用的，不是把話說滿，而是給你們指條明路，告訴你們該往哪一段去挖。”
材料連夜送回駐地。
資金組的人順著高育良指的路子，在封存的原案憑證堆裡一頓猛刨，還真把對應那次報告的一期付款給揪出來了！
付款摘要、收訖回函、還有當年交到執行局的說明，嚴絲合縫，全對得上！
唯獨在今天那個大律師交上來的“完整明細”裡，這筆錢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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