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函送到的次日，原代投企業終於派人來了。
這幫大爺昨天還鼻孔朝天，非要市委出面認下四千八百萬的爛賬。
今天呢？一張律師函拍臉上，瞬間治好了他們的頸椎病，只說願意坐下來和原投資單位好好聊聊。
談判地點定在南坪企業的會議室。
督導組很默契，壓根沒往主桌湊。周正明把規矩立得死死的：今天只聽各方依法對線，督導組絕不替任何一方開價當冤大頭。
對方負責人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新方案拍在桌上。
“咱們也別傷和氣，原收購裡的部分收益我們不要了，先結清一千八百萬，剩下的以後再商量！”
好傢伙，張口就砍了三千萬，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拼夕夕砍一刀呢！
馮建業一聽，差點樂出聲，懸著的心瞬間放回肚子裡一半。
四千八百萬直接打折到一千八百萬，這波不虧啊！他剛想舔著臉問問能不能分期付款，原投資單位的年輕法務“啪”地一聲，把簽字筆撂在了桌上。
“慢著！請先說清楚，這一千八百萬憑什麼付？又該付給誰？”
對方負責人眉頭一擰，有些掛不住臉：“當年的合作投入，總不能查著查著就憑空蒸發了吧？”
“誰說投入蒸發了？”
年輕法務推了推眼鏡，火力全開，“真正的金主爸爸還在這兒坐著呢！投資權益自然要查清！”
“倒是你們，一個跑腿代投的受託方，跑來找實際經營企業要本金，怎麼著，跑腿小哥要把買家連人帶貨一起吞了？依據呢？”
對方老臉一紅，趕緊翻出泛黃的舊登記簿，梗著脖子喊：“看清楚了！賬面資產一直掛在我們公司名下！”
法務連眼皮都沒抬，直接甩出委託關係原件，啪嗒一聲按在舊賬本旁邊。
他壓根不去爭那枚公章的真假，直接點破資金來源和處分限制。
“看清楚了，受託代投不是無償贈與！哪怕你們把名字刻在祖宗牌位上，也沒法把沒掏過錢的買賣變成你們自己的！”
兩邊你來我往，唇槍舌劍交鋒了整整四十分鐘。
桌上最刺眼的依然是一千八百萬這個數字，但現場已經沒人再把它當成什麼“揮淚大甩賣”的良心價了。
馮建業藉口倒水，灰溜溜地起身走到門口。
冷風一吹，他後背驚出一身冷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差點幹了件多蠢的事！
南坪賬上是剛趴著一百萬貸款，但這點救命錢，可沒資格拿去替另一家國企強行買斷一筆糊塗賬！
賬面上看似少認了三千萬，佔了天大的便宜，實則是把真正的出資人踢出局，幫著二道販子洗白！這要是簽了字，褲衩子都得讓人騙沒了！
會議室裡，對方負責人見沒人接這茬，眼珠子一轉，又換了套說辭。
“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們經營這麼多年，總得給點合理回報！”
年輕法務冷笑一聲：“行啊，把你們的實際服務清單、成本明細，還有已經揣進兜裡的錢，全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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