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這副亡命的架勢，淡淡開口：“看這樣子是打算以死相拼？”
小桃皺著眉往前邁了半步，剛要抬手去接，就見顧思指尖在杯沿輕輕一磕，半盞清茶凌空飛起，化作三道水線精準打在對方肩井、曲池、膝關三處大穴。
顧思一開始便看出了這人的修為，淬體而已，之所以把這人留下來，是因為這人的身法有點詭異。
所以他留了點手，用了一個很小的力，不過尋常淬體境捱上這一下也要癱個半炷香，可那黑影落地的瞬間，轉瞬就直起身重新撲了上來。
只因那人腳步踩著古怪的步子，竟硬生生把顧思氣勁卸去了大半，整個人像只滑不溜手的狸貓，眨眼就到了桌前。
顧思眉梢微挑難得讚了一句：“居然卸開我的氣勁，這份卸力的巧勁倒是少見。”
話音剛落小桃已經閃身攔在了前面，她抬手便是一掌，掌風帶著沉勁拍出去，正撞在那黑影胸口。
“噗”的一聲悶響，那黑影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欄杆上，嘴角都滲出血絲。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絲，連喘都沒多喘一口，腳下再次踩著那套古怪的步子衝了上來。
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胸口的劇痛，眼裡只有面前的人，拼著經脈寸斷的架勢也要往前衝。
顧思微微抬了抬手指，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從天而降，他剛衝出去半步，膝蓋“咔嚓”一聲彎了下去，整個人結結實實砸趴在木地板上。
顧思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垂著眼看他：“你身法跟誰學的？”
那黑影趴在地上，牙關緊咬，根本不接他的話，嘴裡反反覆覆只念著兩句，一會兒是“阿姐”，一會兒是“凝元丹”。
顧思又問了兩遍，見他始終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字，眉峰微蹙，語氣裡帶了點不耐：“你阿姐怎麼了，偷凝元丹做什麼？”
那人身子猛地顫了一下，埋在木板上的臉微微側過來，眼裡帶著紅血絲，啞著嗓子擠出幾個字：“我阿姐……快死了……只有凝元丹能救……我沒辦法……”
顧思垂眸掃了他一眼。
“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陳嶺。”他悶聲答，此刻下巴還抵著木地板。
“你這套卸力的法子跟誰學的。”顧思指尖微抬撤了他身上那股無形重壓，“說清楚凝元丹我可以給你。”
壓力一撤陳嶺撐著胳膊費勁坐起來，咳了兩聲抹了把嘴：“沒人教，十天前我帶著我阿姐來城裡看病，大夫說只有凝元丹能吊住命，可百草堂那藥貴得離譜，我打柴攢的錢連個零頭都不夠。”
“那天我在城根底下撿著本舊書，看著是練筋骨的法子，就照著練了兩三天，覺著身子輕快了不少，扛柴都比以前有勁。
後來我在百草堂附近轉了快五天，今天才聽見他們夥計唸叨，說今日有三枚培元丹進宮，我實在沒轍了，就趁他們在樓前交接的時候搶了就跑。”
顧思眉峰微蹙，隨手撿的功法練兩三天就能練出這份巧勁？
“把功法拿出來我看。”
陳嶺連忙伸手在懷裡摸了半天，掏出一本卷邊磨角的薄冊子，封皮都蹭得發灰了，遞過來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
顧思接過掃了一眼，封面上寫著五個字——《打熬筋骨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