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明天晚飯，我親手做。”
月痕的鳳眼彎成了月牙，起身替她推開正廳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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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來，冠城城主府後院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裴渡蹲在自己那間廂房的窗臺上，耳朵貼著窗縫，聽著外面廊下的腳步聲一茬一茬過去。
巡邏的衛兵換了兩班崗，院牆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漸漸清晰起來。
他等了又等，直到整個後院徹底安靜下來，才輕手輕腳地推開窗戶，翻身躍出。
落腳時靴底踩著一片枯葉，發出極輕的“咔嚓”一聲。
裴渡整個人僵了一拍，蹲在原地一動不動，豎著耳朵聽了半晌。
沒動靜。他才貓著腰，貼著牆根朝林清蘊住的那間正屋摸過去。
廊下的魂燈還亮著一盞，燈芯在夜風裡晃來晃去，把他的影子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
裴渡貼著柱子繞過去，蹲在林清蘊臥房門口，手指搭上門板，輕輕推了一下。
門沒閂。
他心裡一喜，又有點酸。
妻主是真的累了，今晚睡覺既然沒鎖門，大約是是對他們幾個早就沒了防備。
可裴渡轉念一想，這院子裡住的又不止他一個，萬一別人也半夜來推門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恨不能立刻把門從裡面反鎖，再搬把椅子坐在門口守著。
可門縫裡透出來的氣息太安靜了。
林清蘊的呼吸很輕，平平穩穩的，一聽就是睡熟了。
裴渡把腦袋探進門縫，藉著窗縫漏進來的月光，看見床上那道側躺著的身影。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去，反手把門合上，連門閂都沒敢拉。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又被他自己嚇了一大跳，屏著呼吸等了幾息，確認床上的人沒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蹲在床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歪著頭看林清蘊。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和鼻樑映得清清楚楚。
紫發散在枕頭上，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呼吸時微微起伏。
嘴唇微微抿著，眉心舒展，整個人卸掉了白天所有的銳利和冷靜，顯得柔和又陌生。
裴渡看了一會兒，心臟跳得越來越快，臉也燒得越來越厲害。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可眼睛還是捨不得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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