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推門出去時，廊下站著一個人。
龍淵靠在廊柱上，銀髮束得一絲不苟，冰藍眼瞳掃過裴渡那件皺巴巴的裡衫和亂翹的頭髮，目光停了一瞬。
“早。”
“早。”林清蘊面不改色。
裴渡的耳朵又紅了，但梗著脖子沒躲，反而往林清蘊身邊靠了半步，嘴角翹著，明擺著一副“昨晚我在妻主屋裡睡的”的得意勁兒。
龍淵沒理他。冰藍眼瞳從裴渡臉上掠過，落在林清蘊身上，語氣淡淡的，沒什麼起伏。
“妻主偏心。”
三個字落地，廊下安靜了一拍。
裴渡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林清蘊偏頭看他。
龍淵站在晨光裡，銀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那張冷峻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可冰藍眼瞳裡藏著一層極淡的東西，藏得很深，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他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最安靜的那個。
不爭，不搶，不要，不問。
可此刻站在廊下，說“妻主偏心”，倒是讓她有一瞬間心虛。
龍淵說完這話，也愣了一下，從未想過這種話會從他嘴裡說出。
可也只是愣了一秒，就回過了神，爭寵而已，他只是不屑，卻不是不會。
林清蘊看著龍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卻在等答案的臉，忽然覺得不心虛了，有點好笑是怎麼回事。
這人平時冷得像塊冰，什麼情緒都往肚子裡咽，可一旦開了口，那股子悶勁兒反倒讓人招架不住。
“偏心？你什麼時候也開始在意這個了？”
龍淵的冰藍眼瞳微微動了一下。他站直身體，銀髮從肩頭滑下來，遮住了半邊側臉。
“不在意。”
“那你說什麼偏心。”
“隨口一說。”
林清蘊看著他，龍淵也看著她。兩人對視了兩息，龍淵先別開目光，轉身朝院外走，腳步不急不緩，脊背挺得筆直。
“龍淵。”
他停下來。
“今晚來我房間。”
龍淵的腳步頓了一拍，偏過頭。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條下頜線條映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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