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林清蘊腳底觸到了一片極細的沙地。
沙質與別處不同，細膩得像碾碎的貝殼，踩上去微微下陷。
更深處，一根根暗紅色的礁柱從沙底豎起來，柱身佈滿孔洞，孔洞裡探出密密麻麻的觸鬚，隨水流輕輕擺動。
海葵，七級。
林清蘊在觸鬚觸及腳踝之前側身閃開，掌心凝出一團紫氣按上礁柱表面。
紫氣滲入孔洞，將那些海葵的神經節點逐一麻痺。觸鬚軟軟垂落，整片礁柱群安靜下來。
她朝身後打了個手勢。聞時硯和龍淵從兩側靠攏，楚寒跟在最後，靈氣凝成一層薄膜覆在體表，將海水隔絕在外。
越往前走，礁石越密。海床上的沙地漸漸被碎石和珊瑚殘骸覆蓋，腳感從綿軟變得粗糲。林清蘊的精神力始終維持在百丈範圍，不敢有絲毫鬆懈。
前方約五十丈處，一道極細的魂力波動從海底裂隙中透出來。
陣紋。
她收住身形，示意其餘三人停下。自己朝那道裂隙貼過去，掌心按在裂隙邊緣的巖壁上。紫氣滲入，沿著那道魂力波動的走向緩緩探入。
裂隙內部約莫一人寬，兩側巖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陣紋節點，從裂隙口一直延伸到深處。佈置方式與蒼嶺山下的七柱迷陣如出一轍，只是規模大了數倍。
裂隙深處，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枚暗紅色晶石嵌在巖壁上。林清蘊逐一數過去——至少三十枚。每一枚晶石都是一道獨立陣紋的核心，相互之間用極細的暗紅線連線，構成一張完整的網。
她沒有貿然觸碰，只將陣紋的走向和節點位置逐一記下。裂隙最深處，陣紋的密度驟然增加，暗紅光芒匯聚成一個拳頭大的核心。核心周圍，至少有二十道魂力波動來回遊動。
是人。
林清蘊收回精神力，退後幾丈，跟聞時硯三人匯合。她用手指在水裡比劃了幾個簡單的手勢——前方五十丈有陣紋網，裂隙裡至少二十個巡邏的。
聞時硯點頭。龍淵冰藍眼瞳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只微微頷首。楚寒安靜地立在林清蘊身側，右手按在短匕刀柄上。
林清蘊繼續比劃：繞開裂隙，從北面礁石群穿過去。
四人貼著海床北移，繞開那道裂隙和它周邊的巡邏圈。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礁石群的密度驟然下降，露出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沙地上有一道極淺的拖痕，從沙底一直延伸到礁石群深處。
痕跡邊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黏液——跟之前在海面上發現的那些變異海獸分泌物一模一樣。
林清蘊蹲下來，指尖懸在拖痕上方一寸處，感知了片刻。拖痕裡的魂力殘留很少，不超過半天。
有東西從這裡被拖進去了，體型不小，至少七級以上。
她抬手朝礁石群深處一指。
四人順著拖痕往前走。穿過一片密集的礁柱林，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然石拱。
石拱兩側的巖壁上嵌滿了暗紅色晶石，陣紋的光芒比之前裂隙裡看到的更亮、更密。
石拱後面是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窟。穹頂極高，內壁上密密麻麻嵌著陣紋晶石，光芒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洞窟底部是一片平整的石臺，石臺上蹲著至少三十頭海獸。每一頭都被暗紅色的鎖鏈拴在石臺邊緣，鎖鏈另一端沒入巖壁，鏈身上流轉著跟陣紋同色的暗紅光芒。
海獸們趴伏在石臺上，一動不動。偶爾有一兩頭抬起頭來，眼睛渾濁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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