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通知是前一天下午到的。
李曉軍接到電話的時候,對方只說了兩句話——“明天上午九點,中信辦。讓陸總一個人來,帶上聯想AI的材料。”
沒有說明是哪位領導召見,也沒有說議題是什麼。
但李曉軍心裡清楚,肯定跟過去一週全球AI資本狂潮和國內輿情有關。
陸堯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看靈犀預覽版的最後測試報告。
他把報告合上,給倪光南打了個電話,問了一句:“如果領導問起端側AI的技術路線,最核心的一句話是什麼?”
倪光南在電話那頭想了三秒:“端側AI是讓資料留在本地、讓算力分佈到裝置上的路線。它的戰略意義不在於技術本身,在於它把AI的能力交到了每一個使用者手裡,而不是集中在少數幾家雲服務商的機房裡。”
陸堯把這句話記在腦子裡,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他一個人到了中信辦。
趙恆把他送到門口,沒有跟進去。
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秘書,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說話很客氣,把他引到了三樓的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陳設簡潔,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領導已經坐在裡面了,五十多歲,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面前放著一杯茶和一份材料。
材料是打印出來的,封面上寫著“聯想AI進展彙報”。
“陸總,坐。”領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陸堯坐下,把帶過來的材料放在桌上。
領導翻開面前的材料,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了。
“這一週全球AI的事,我們都看到了。
OpenAI估值290億美元,輝達市值八千億,全球AI融資三個月破了五百億美元。
國內音浪上、微博上,關於華夏AI能不能追上的討論很多,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陸堯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了一句話:“差距是有的,但沒有輿論上說的那麼大。
我們聯想的產品下個月就要釋出,國內AI的短板在雲端大模型,長板在端側AI和產業鏈。”
領導看著他,沒有打斷。
“雲端大模型,OpenAI確實領先。GPT-3.5的引數量是千億級別,我們國內幾家大模型還在追趕。
但云端大模型有一個天然的瓶頸——使用者門檻高,需要聯網,資料要上傳,延遲不可控。
真正能讓AI普及到每一個人的,是端側AI。
把大模型裝進手機、PC、平板、汽車裡,讓使用者在本地的裝置上就能用上AI能力,資料不出裝置,延遲更低,隱私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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