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燕京。
餘凱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陸堯正在看長興儲存三期的產能報告。
手機在桌上震了兩下，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接起來。
餘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尾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顫。
“陸總，征程五代的流片成功了。”
陸堯把產能報告合上，靠在椅背上。“資料怎麼樣？”
“臺積電五奈米工藝，實測資料跟模擬資料偏差不到兩個百分點。”餘凱那邊傳來翻動檔案的聲音，像是在邊打電話邊核對測試報告。
“訓練效能達到H100的百分之八十一，功耗控制在H100的百分之六十二。
端側推理的能效比更是碾壓，同等算力下功耗只有輝達方案的百分之四十。
NPU的稀疏計算單元實測效率比模擬高了一點五個百分點。
陸總，我們做出來了。中國自己的雲端訓練晶片，效能到H100的八成。”
陸堯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窗外十二月的燕京天色灰沉，中家村的銀杏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灰藍色的天幕下畫出一排細密的線條。
他想起2019年冬天在聯想控股董事會上跟倪光南討論雲端大模型的那場爭論，想起2020年半夜給餘凱打電話問征程五代架構方案的那個晚上，想起臺積電產能被砍、中芯國際良率爬坡的那段日子。
四年了。
從征程四代到征程五代，從端側推理到雲端訓練，地平線走了四年。
“可靠性測試的排期定了嗎？”陸堯問。
“流片回來之後做一輪完整的可靠性測試，三週。”餘凱說，“溫度迴圈、高溫高溼、長時間滿載執行、電磁相容，四個大項全部跑一遍。
測試透過之後，臺積電和中芯國際雙線量產。
臺積電那邊月產能規劃五萬片晶圓，中芯國際的七奈米產線良率已經提到了百分之九十三，月產能規劃三萬片。
合計月產四十萬顆左右，明年二季度可以滿產。”
“特斯拉的訂單什麼時候要？”
“明年一季度末，他們改款車型三季度量產，晶片要在二季度末之前到貨。
我們的量產時間表剛好卡在二季度初，來得及。”餘凱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另外，比亞迪和大眾的採購團隊上週來北京看了征程五代的測試資料，兩家都表達了明確的意向。
比亞迪想鎖定每月五萬顆的產能，大眾在評估歐洲工廠的適配方案。
如果這兩家簽下來，征程五代的產能會被吃掉一大半。”
陸堯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征程五代流片成功，意味著聯想的雲端大模型訓練叢集可以逐步從輝達切換到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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