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金陵,紫金山腳下。
陸堯早上六點就醒了。
他住在紫園主樓三層的套房裡,窗戶正對著紫金山的山脊線。
五月的清晨天色清透,山腰上纏著一層薄薄的霧,霧下面是濃密的樹林,深綠淺綠層層疊疊地鋪開,像一幅被水洗過的畫。
主樓是民國風格的老建築,青磚灰瓦,窗框是深色的實木,推開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樓下的草坪上,婚慶公司的人已經在搭儀式區的花架了。
花架是白色的鋼結構,高約四米,橫跨整個儀式區的入口,上面纏著白色的蘭花和淺綠色的枝葉。
草坪兩側擺著兩百六十把白色的椅子,椅背上繫著淺灰色的絲帶,絲帶的尾巴在晨風裡輕輕翻動。
草坪的盡頭是紫金山的山脊線,五月的山體綠得濃密,山頂上有一層薄薄的雲,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
趙恆六點半來敲門,端著一杯黑咖啡。
陸堯接過來喝了一口,換了衣服下樓。
走廊裡鋪著深色的木地板,牆壁上掛著幾幅民國時期的金陵老照片,有中山陵、有玄武湖、有紫金山天文臺。
他走過的時候,腳步很輕。
七點,李小軍在大廳裡等著,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流程表。
大廳裡擺著一面銅鏡,鏡框是雕花的紅木,是莊園老闆從老宅子裡搬過來的。
銅鏡旁邊放著一盆白色的蘭花,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安保那邊確認了?”陸堯問。
“確認了。”李小軍翻開筆記本,“孫磊帶一組人在紫園正門,周驍帶一組人在停車場和擺渡車站點。
莊園圍牆外的樹林里布了六個暗哨,都是趙恆的人。
宴會廳和草坪儀式區的動線各有兩個檢查點,憑請柬入場,不設簽到牆,不拍照。”
八點半,第一批賓客到了。
擺渡車從紫金山腳下的兩家酒店每十分鐘發一趟,第一輛車上下來的是李想一家。
李想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妻子穿了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兩個孩子穿著小西裝和小裙子。
他們走進紫園大門的時候,李想環顧了一圈,說了一句:“這地方選得好,紫金山腳下,清靜。”
陸堯在大廳門口迎他,握了握手。
李想的妻子在旁邊遞過來一個盒子,說了一句“陸總,恭喜”。
兩個孩子仰著頭看著大廳裡的銅鏡和蘭花,小的那個伸手想去摸花瓣,被李想輕輕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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