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十根手指用力向掌心收攏。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皮肉被生生摳破。幾滴溫熱的血珠滲了出來。順著掌紋緩慢蔓延。
他不覺得疼。手也不抖了。
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瘋狂旋轉。
潘子躺在血泊裡的樣子。肚子上破了個大洞。手死死抓著帶血的泥土。
三叔那張佈滿風霜的假臉。嘴裡吐出的全是權衡利弊的謊言。
老癢乾癟的腦袋在半空中翻滾。
西沙海底的禁婆。長白山雪地裡的死屍。
吳邪的呼吸變得異常沉重。
胸腔裡像燒著一團火。
把那些可笑的道德。那些不合時宜的軟弱。
一點點。徹底燒成黑色的灰燼。
天真有什麼用。軟弱只能讓人當誘餌。
在這個人吃人的局裡。不想死，就只能變成比鬼更惡的活閻王。
他慢慢從青磚地上站了起來。
膝蓋發麻。身子晃了一下。
他左腳往前邁出半步。軍靴鞋底重重踩在那張撕成兩半的“沙海計劃”殘頁上。
用力碾了兩下。
紙張徹底爛在了泥水裡。
吳邪抬起頭。
眼眶裡的通紅退去了。
那雙原本清澈、總是透著幾分書生氣的眼睛。
此刻冷得像兩塊剛從冰川裡鑿出來的冰磚。
沒有迷茫。沒有恐懼。只有化不開的冷硬。
他轉過身。
大步走向站在通訊裝置旁的張海俠。
張海俠正拿著對講機確認海外裝備的清單。聽到腳步聲。停下手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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