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梁行謙抬起手按了一下眉心，“你月底就要去上大學了。”
安久考HKDSE考試最後一門的時候，他還去考場門口接了人，劇組生活確實讓他的記憶發生了一些差錯。
“不用抱歉，因為我是在開玩笑。”安久抬起頭，說道。
空氣中安靜了一秒鐘，這在過去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安久煲電話粥的時候聽到他的腳步聲，聲音都會放小。
“抱歉。”安久低下頭，“你先去洗澡吧。”
梁行謙盯著她垂下的頭看，她看起來十分的沮喪。
他當然沒有錯過她剛才抬起頭時眼裡的一抹亮光，這使得她此刻的沮喪顯得有些刺眼。
是的，這在過去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但是也許剛才那一刻她正做出某種打破過往狀態的嘗試，這份嘗試卻因為他的沉默而瞬間消散。
一個孩子對她的養育者開一個玩笑有什麼不行？即使被拒絕，往往只會有一點尷尬，而不會像現在這樣惴惴不安。
梁行謙雙唇輕抿，不確定是不是平常對於安久太過客氣。
她已經十九歲了，擁有自己成熟的思維，並且即將擁有新的人生，那些擔憂已經是過去式，他也許應該試著親近一下她。
“應該是我抱歉。”梁行謙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安久略帶訝然地看著他。
梁行謙對她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現在笑大概還來得及嗎？”
安久愣愣地看著他，“你笑起來很漂亮。”
放在任何一對男女之間，這無疑都是一句略帶調情的話，聽者多半會愣一下，然後產生一些反應。
然而梁行謙只是眼中有些無奈，就像是看見自己的孩子加減乘除做錯了那樣。
他走回房間去洗澡，對於梁行謙來說，從外面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這會讓他卸下某些沉重的東西，重新變得輕盈。
安久則選擇在沙發上坐著，她沒有貿然地去廚房提前做什麼準備工作，一來黎安久不會這麼做，二來梁行謙控制慾絕對不弱，貿然插手很容易起反效果。
現在已經夠了，一點點的反常，換來一點點的不同。
她摁開了電視，電視發出的聲音立刻充盈了這個有些冰冷的空間。
畫面上好巧不巧出現了梁行謙的臉，並非真人，而是海報。
一部刑偵劇，梁行謙穿著警察制服，眉眼平靜從容。
採訪記者一臉興奮地站在旁邊報道，梁行謙的新劇殺青，這一條街上全是前來祝賀的粉絲。
鏡頭掃過，每個人的臉上都興奮極了，話筒被遞來遞去，有人說自己從大陸來，有人說自己從澳大利亞來。
最後一個粉絲聲嘶力竭地喊出：“梁行謙，我要同你結婚！我要做小安久的嬸嬸！”
以這樣的形式聽見自己的名字，安久還是第一次，一時間表情有些精彩。
梁行謙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表情。
他掃了一眼電視，並非什麼不適合兒童觀看的片子，雖然她已經快要上大學了，但是他的潛意識裡還是把她當成了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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