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香樟樹葉依然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在地板上緩緩流淌。
沈聽瀾看著江時予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擺爛的眸子裡,此刻倒映著的,滿滿的全是她一個人的身影。
沈聽瀾沒有立刻回答。
她將視線轉向窗外,看著那片碧綠的樹冠,沉默了良久才說道:
“高中時候的我啊........可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翻閱一本落滿灰塵的舊日記:
“那時候的我除了上課刷題,剩下的時間全在福利院幫忙帶孩子。”
“我那時候性格特別孤僻,不愛跟人說話,獨來獨往,班裡的男生私底下都說我是一塊捂不熱的冰疙瘩,甚至有人覺得我傲慢清高。”
沈聽瀾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江時予臉上,眼底帶著一絲探尋:
“如果那時候你遇到我,大概連跟我說一句話的慾望都沒有。”
聽到這番話,江時予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可不一定,沈老師。”
“你太不瞭解我了,高中時候的我,最大的特點就是叛逆和閒得慌。”
江時予的眼神在空蕩蕩的教室裡掃了一圈,像是在腦海裡構建那一幅曾經錯過的畫面:
“那時候我肯定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VIP座位,上課要麼睡覺,要麼在草稿紙上亂塗亂畫寫小說。”
“如果班裡有你這麼一個長得漂亮、但是整天冷著臉不理人的高嶺之花.......”
“那我肯定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想著法子怎麼惹你生氣。”
沈聽瀾輕笑一聲:“比如呢?”
江時予:“比如路過你桌子的時候故意撞掉你的筆袋,或者上課偷偷往你的抽屜裡塞一盒你最愛喝的少冰七分糖奶茶,然後看著你皺著眉頭找是誰幹的。”
沈聽瀾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酸,有些軟。
她咬了咬下唇,嘴硬地反駁道:“幼稚鬼,你要是敢撞我的筆袋,我絕對直接去告訴班主任。”
“告班主任?”
江時予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前湊近了半寸:
“那正好啊,班主任把我叫到走廊裡罰站,我就站在窗戶外面,一邊罰站,一邊衝著裡面的你做鬼臉。”
“等放學了,我就騎著腳踏車跟在你後面,你走得快我就騎得快,你走得慢我就踩著剎車慢慢滑。”
“直到把你一路安全護送回福利院門口,然後從車筐裡掏出一袋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塞和一把蒲公英給你,說一句‘沈同桌,明天見’,接著一蹬腳踏板溜之大吉。”
沈聽瀾整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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