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夕陽穿過山毛櫸稀疏的枝葉，在草坪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聽完扎克伯格的顧慮，陸澤站在樹下，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吉姆·佈雷耶和早期風投之所以會反對，是因為如果直接規定只有你一個人的股票是一股十票、而他們手裡的老股全變成一股一票，那在法律上等於直接剝奪同類別股東的既有權利，董事會上肯定過不去。”
陸澤雙手插在口袋裡，順著扎克伯格的思路，把那個在真實歷史上要到明年才會成型的折中方案輕輕點破：
“但如果你換一種改法呢？在修改公司章程設立AB股的時候，你不用去削現有老股東的權——你直接規定，改制生效當天，公司所有現有的存量老股東，包括早期風投、早期員工和你自己手裡的股份，統統轉換成一股十票的B類超級投票權股；只有從今往後新發行的融資股份，以及未來IPO向公眾發行的股份，才是一股一票的A類股。”
扎克伯格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如果所有老股東手裡拿到的都是一股十票的B類股，那他們加起來的投票權基數不是也跟著放大了十倍嗎？我的比例並沒有增加。”
“關鍵在後面那半句條文上，rk。”
陸澤慢條斯理地補充。
“你在章程裡同時寫明一條單向轉換規則：所有存量的B類股，只要一直拿在原股東自己手裡不賣，它就擁有十票；
但只要這股B類股發生了向外部的轉讓或出售，它在交割完成的那一秒鐘，就會自動觸發降級條款，永久變成只有一票的A類股——除非，受讓方在交割時簽署不可撤銷的代理協議，將該股份的表決權無條件委託給你本人。”
扎克伯格站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珠飛快地轉動著，只用了三秒鐘，他就徹底算清了這條規則背後宛如陽謀的謀算。
首先，因為改制時所有老股東都拿到了一股十票的B類股，沒有直接損害他們的賬面權利，董事會上透過這項章程修改的阻力就會小得多；
其次，一旦章程改完，只要外面那些早期小股東、離職高管或者老員工把股票賣掉套現，外面的十倍投票權就會自動銷燬降為一票，或者直接沉澱到他扎克伯格一個人的票倉裡！
“這樣一來，問題就變得很簡單了。”
陸澤迎著扎克伯格越來越亮的目光，溫和地把自己的條件亮了出來：
“你剛才不是說，需要有足夠分量的外部新資金進來站在你這邊，順便幫你把一部分老股東和急著套現的籌碼接過去嗎？這筆錢，我直接動用我個人百分之百獨資的遠星資本賬上的自有現金來配合你。”
扎克伯格呼吸微微一緊：“你打算怎麼配？”
“分兩步走。”
陸澤邁開步子，和扎克伯格並肩順著草坪往坡頂的主宅走去。
“第一步是給公司輸血。微軟去年那個一百五十億的估值是捆綁了廣告合同的泡沫價，現在是什麼市場行情你也清楚。遠星直接拿出兩億五千萬美元的純現金，認購你們新發行的優先股，投前估值按 八十五億美元 算——比昨天二十五樓那些分析師咬死的七十五億高出十個億，也姑且算給我一點小小的優惠。”
“而且在這筆優先股投資裡，我可以把昨天條款清單上那些讓你不舒服的機構枷鎖全拿掉。我不要董事會席位，不派常駐觀察員，也不干涉你的日常運營開支。昨天弗萊明寫的‘三千萬美元以上併購需經同意’確實太碎了，直接刪掉。
我只保留一條最基礎的財務防禦底線——除非公司發生整體出售，或者單筆超過四億美元以上的重大現金併購與核心資產剝離，才需要事先取得遠星的書面同意。除此之外，怎麼打仗全由你自己說了算。”
扎克伯格在心裡飛快地權衡了一下。
兩億五千萬純現金，八十五億估值，不進董事會，只有四億美元以上的現金大併購或賣公司才需要同意——這跟他昨天在二十五樓看到的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第二步呢？”扎克伯格立刻追問道。
“第二步，才是真正幫你把控制權焊死的動作。”
陸澤停在主宅露臺前的石階下，轉過身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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