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鐵山那語氣跟吃了槍藥似的。
陸玄這下是真的好奇了：“你方才跟他聊得挺好的啊，而且他也給我說，與你聊的挺好。”
段鐵山那張老臉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下。
他原地沉默幾息，最終還是沒憋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倒起了苦水。
“陸掌櫃，你是不知道，那林遠圖，就是個煉器奇葩！”
“哦？”陸玄放下茶杯，來了興致。
“他煉器水平其實不差，甚至可以說很高，跟老朽之前不分上下。可他那腦子，想法天馬行空，偏偏又自以為是，聽不進人話。”
段鐵山越說越來氣：“你以為我倆是第一次打交道？幾年前他就往老朽煉器坊送過一張圖紙，劍身上刻十七道靈紋，說能同時打出風火雷三屬性。”
“老朽本以為他是金丹真人，圖紙應該靠譜，於是照著煉了一柄，結果剛注入靈力，那十七道靈紋就自己打起來了，在劍身裡橫衝直撞，把煉器室炸了半間！”
陸玄嘴角抽了下：“後來呢？”
“後來他來看那柄廢劍，你猜他說什麼？”
段鐵山的聲音都變了調，學著林遠圖的語氣，“段坊主手藝不錯，就是靈紋刻得太規矩了，下回別這麼規矩。”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靈紋不刻規矩點，那還叫靈紋嗎？那叫亂塗亂畫！”
“要不是因為他是金丹真人，我直接把廢劍懟他臉上！”
陸玄差點笑出聲，趕緊壓住：“然後呢？剛才他又提什麼了？”
段鐵山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設才繼續往下說：“他剛才跟老朽說，想煉一個類似於火球術的暗器，要求把攻擊力和法器本身濃縮，平時不顯，關鍵時候炸出來。最好就是法器本身操作簡單，煉氣一層都能用，但是能傷害到築基的。”
陸玄挑了挑眉：“這種法器倒是不難吧？設計思路說白了，當成炮仗點了就行。就是要傷到築基，有點難度。”
“老朽也是這麼說的！”
段鐵山一拍大腿，“可他又提了一個思路，說一個火球術解決不掉敵人，乾脆打一串，或者能對付很多人的。不然一次失手，等敵人反應過來就完蛋了。”
“那就不叫暗器了。”陸玄順著他的話說，“一次偷襲才叫暗算。”
“對對對，老朽也是這麼說的！”段鐵山說得咬牙切齒，“結果你猜他怎麼著？他說那就不要暗器了，直接設計成法器！”
“老朽就問他，你要一個煉氣一層修士能威脅到築基的法器？你做白日夢呢？這種恐怕得法寶才能辦到，可煉氣修士又操縱不了法寶。他說對了，就是得要煉氣修士能操作的。”
“我倆雞同鴨講繞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老朽乾脆找了個藉口就溜了。”
段鐵山說完，長長吐出一口氣：“陸掌櫃，你說說，這叫什麼人？煉器水平不差，腦子卻跟正常人不一樣。老朽寧可去給大師打下手，也不跟他聊天了。”
陸玄聽著這一通倒苦水，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忽然轉了起來。
把攻擊力濃縮、平時不顯、關鍵時候爆發、普通人能操作、還能威脅到築基、最好還能連發……這設計怎麼這麼眼熟，不就是槍的路子嗎？
只要威力足夠大，為什麼不可能？
他想了想，忽然開口：“老鐵，為什麼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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