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一直沒有睡，她在等著湯桂香的到來，她知道湯桂香一定會到來。
果然，凌晨 12 點過，湯桂香還是來了。
她依然杵著那根柺杖，走得很慢，走得很艱難，人看起來非常憔悴。
她第一次沒有大吵大叫，而是一邊哭一邊說:
“慧慧，你放過大強吧，無論怎麼說，他都是你弟弟。
他只不過是替我生氣而已，他只是看我病這麼重，你都不管我心裡難受而已。
他不是真的討厭你。
那一棍子，他也只是在替我出氣。
八萬七，要賠這麼多錢，你讓他去哪裡拿？
你讓我又去哪裡拿？
我們都拿不出來這麼多錢。
不然我們早就賠了。
你們是親姐弟，你饒過他吧，你也饒過我吧。
不然你是想讓我們倆一起去死嗎？”
陳慧默默聽著沒有出聲，林家俊坐在她旁邊也沒有出聲。
李素華甚至在房間裡根本沒有出來。
但是她一切都聽得到，她知道陳慧現在是為難的，所以她沒有出去增加她的負擔。
她就在房間裡一直聽著。
聽湯桂香哭，聽她訴說著她的委屈。
“陳慧，你爸爸早早去世，我含辛茹苦把你們兩個一起帶大。
我一切都在為你們著想，我一切都以你們為中心。
我每天早上 5 點就出去賣早餐，晚上 12 點才擺宵夜回來。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你一直說我不愛你，你一直說我沒讓你多讀書。
可那個時候，我們家裡面連飯都吃不飽，我哪裡還有多餘的錢讓你去讀大學。
我能夠把你弟弟供出來，已經是用了所有的力氣。
雖然供他的錢有一半來自於你。
那我們是一家人，我們不應該計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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