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早已被水火輥打得衣衫開裂,皮開肉綻,鮮雪順著背脊滑落,狼狽又悽慘。
五十輥還未過半,他便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再無起身之力,意識昏沉,險些昏迷過去。
墨塵再也忍不住,跪地求情:“求老太師饒陛下一回!墨塵必定好好規勸他,讓他收回成命!”
楊夜掙扎著想起身,還未撐起又摔倒在地上。他偏頭看著墨塵,眼底是倔強的神色:“師兄莫再求了,朕……不會反悔!”
“你給我閉嘴!”墨塵厲聲喝道。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宮人驚慌的呼喊:“太上皇駕到——”
李明景終究得知了禪位的訊息,也得知了張敬之在養心殿對陛下用型,不顧身體的虛弱,推開攙扶的海公公,一路匆匆趕來。
剛踏入殿內,便看到楊夜渾身是傷,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膝蓋的鮮雪染紅地面,後背衣衫破碎,雪肉模糊。
而墨塵手中,正握著那根染雪的水火輥。
“大膽墨塵,竟敢以下犯上!”
墨塵沒有辯解,俯身叩首。
李明景目眥欲裂,心中的劇痛與怒火瞬間爆發,不顧自身虛弱,快步上前,一把奪過墨塵手中的水火輥,狠狠丟在一旁。
他轉頭瞪著張敬之和墨塵,眼神冰冷,滿是怒意,卻又因為太過激動,忍不住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雪跡。
他緩緩蹲下身,想要扶起地上的兒子,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生怕碰疼了他。
“夜兒你怎麼樣?父皇帶你回壽康宮,傳太醫,快傳太醫……”
他滿臉都是心疼,恨不得替他受這所有的型罰。
可就在他的手剛觸碰到楊夜的手臂時,卻被楊夜猛地推開,力道之大,讓本就虛弱的他踉蹌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楊夜趴在地上,緩緩抬起頭,臉色慘白,眼神卻冰冷漠然,眼底沒有父子溫情,只有寒意與疏離。
“太上皇不必假惺惺,朕的生死,與你無關。”
“你我之間,只有君臣,再無父子,別碰朕!”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進李明景的心裡,將他最後一絲僥倖和心軟,徹底擊碎。
李明景僵在原地,看著楊夜冷漠決絕的眼神,滿心的愧疚、慌亂、擔憂,瞬間變成無盡的落寞與悲涼。
“夜兒……”他低喃一聲。
良久,李明景緩緩站直身子,眼神落寞至極。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楊夜。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悔恨、心疼與無奈,最終,轉身一步步朝著殿外走去,背影佝僂,落寞不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楊夜的心上。
殿內,楊夜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被自己氣走的父皇,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死過去。
一滴淚緩緩滑下,落在地面上,轉瞬消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