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嗎？”岡村寧次的聲音平緩而冷酷。
“報告將軍。白世勳是個廢物，他只顧著尋歡作樂，什麼都不知道。趙成在死前交代，當晚包廂裡除了他們和七十六號的李幼曼，唯一進去過的外人，是一個法國酒莊的外國侍酒師。”
佐藤咬牙切齒地彙報道。
“趙成回憶，他在出門的時候，曾經和那個侍酒師有過一次非常短暫的肩膀碰撞。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靠近過他的公文包。”
岡村寧次的瞳孔微微一縮。
“碰撞？法國侍酒師？”
這位統帥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他太瞭解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在零點幾秒的接觸中完成解鎖，這絕對是那個“幽靈”的手筆。
“那個侍酒師查到了嗎？”岡村寧次沉聲問道。
“我已經把七十六號的李幼曼抓來審問過了。”佐藤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李幼曼說，那個侍酒師是她透過法租界的一家中介行臨時僱傭的，支付的是現金，沒有任何書面記錄。特高課去查了那家中介行，發現那裡只是一間空屋子，老闆早就捲鋪蓋跑路了。線索……斷了。”
線索斷了。
這四個字，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岡村寧次已經聽過無數遍。
每一次他們以為抓到了對手的尾巴，最後卻發現，那只是對手故意留下的一具蛻掉的蟬殼。
“將軍，這絕對是南洋實業公會那個叫林軒的混蛋乾的！除了他，上海灘沒人有這種本事！”
佐藤大佐因為激動，牽扯到了臉上的燒傷，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請求將軍下令，讓我帶領憲兵隊直接衝進法租界，包圍趙公館，把查爾斯和林軒抓回來嚴刑拷打！我就算不要這條命，也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愚蠢！”
岡村寧次冷冷地呵斥了一聲，目光凌厲地掃過佐藤。
“抓他們？你有什麼證據？就憑一個失蹤的外國侍酒師？如果我們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公然闖入中立區，去抓捕一位受外國領事和紅十字會雙重保護的高階買辦，你知道這會在國際上引起多大的外交災難嗎？大本營現在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我們在華東戰區招惹英法兩國！”
佐藤大佐被訓斥得啞口無言，只能痛苦地低下頭，獨眼中滿是不甘的淚水。
“那太湖死去的幾千名帝國勇士，就這麼白白犧牲了嗎？”
“戰爭，就是用鮮血來買教訓。”
岡村寧次轉過身，背對著那具血肉模糊的軀體，聲音變得分外深沉。
“傳我的命令。白世勳由於洩露最高軍事機密，致使帝國軍隊蒙受重大損失，立刻秘密處決，上報南京政府，就說他死於突發心臟病。至於第三方面軍剩下的那些偽軍，全部打散，重新進行甄別和整編。”
“特高課從即日起，停止對南洋實業公會的一切明面監控。把所有的眼線收回來，轉入最深度的潛伏。既然那個幽靈選擇了蟄伏，那我們就陪他一起等。”
岡村寧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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