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維也納大酒店門口熱鬧開了。
紅綢從八樓樓頂一直垂到一樓大門兩側。
大門前的臺階上鋪了紅氈,兩邊擺著半人高的花籃,少說也有三四十個。
鞭炮從門口一路擺到街邊,六掛一萬響的大紅炮仗,盤在地上像幾條紅蛇。
街面上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黃包車伕把車往路邊一靠,挑擔子的放下扁擔,連附近鋪子裡的夥計都跑出來伸著脖子看。
沒到九點半,半條街已經堵得走不動人了。
可人還是越擠越多,後頭的人踮著腳往前探,前頭的人被擠得直往後退。
許文強站在大門臺階上,一身藏青色西裝,白襯衫。
丁力站在他左邊,也換了新衣裳,手揣在兜裡,眼睛掃著人群。
謝國錦站在右邊,穿深灰西裝,胸口別了朵小紅花,手裡捏著一份開業流程單子。
再往兩邊排開,是二十來個穿白襯衫黑馬甲的服務生,站成兩排,手放在身前,腰挺得筆直。
許文強看了一眼懷錶,九點五十八分。他抬起頭,對著臺階下黑壓壓的人海喊了一聲。
“各位街坊鄰居,各位老闆,各位朋友!今天維也納大酒店開業,承蒙各位來捧場,許文強在這裡謝過大家了!”
底下響起一陣掌聲和叫好聲。
有幾個站在前排的商人模樣的衝臺上拱了拱手。
許文強也拱手回禮,又說:“三天進店吃飯的,統統打八折。頭一百位進店的客人,送一碟點心一壺茶。大家吃好喝好,往後常來!”
又是一陣叫好聲。
許文強衝謝國錦點了下頭。
謝國錦衝後頭一招手,兩個服務生抬著一面蓋著紅綢的牌匾走過來,放在臺階正中間。
許文強從托盤裡拿起剪刀,彎腰去剪紅綢。
就在這時,人群裡出了動靜。
靠左邊牆根底下,幾個人突然扯著嗓子喊起來,聲音又尖又刺耳:“什麼八折!騙人的吧!”
“這樓以前是聚賢樓,換了個新老闆來糊弄人!”
“別進去吃,吃了拉肚子!”
這幾個人一邊喊一邊從兜裡掏出幾串小炮仗,點了往人群腳下扔。
噼裡啪啦一陣炸響,人群裡頓時騷動起來。
有女人尖叫,有小孩哭,前頭的人往後退,後頭的人不明就裡往前擠,亂成一團。
那幾個喊話的人趁亂往裡擠,一邊擠一邊散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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