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黑色汽車和兩輛大卡車堵在大院口。
卡車後鬥擋板被從裡頭踹開，一排接一排穿黑制服的警察跳下來，手裡端著步槍。
汽車門也開了，下來十幾個同樣穿黑制服的警員，打頭的是馬軍，快步往院子裡走。
一百多號人，半分鐘之內把五號樓前後左右圍了個水洩不通。
步槍端平了對著院子裡那十幾個巡捕房的人，槍口一個對一個，一個不落。
最嚇人的是最後一輛卡車車頂上，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駕駛室頂棚上頭，射手趴在後頭，槍口對著院子正中間。
那十幾個印度探員當時就慌了。他們手裡也有步槍，可步槍對步槍，人家一百多條槍對著他們十幾條，還兩挺機槍壓在頂上。
幾個年紀輕的手開始抖，槍口不知道往哪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動。
貝吉斯手上還舉著槍，對著老陳。他掃了一眼圍上來的黑制服警察，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可臉上沒露怯。
羅爾夫從後頭湊上來，壓著嗓子問：“貝吉斯巡官，這怎麼回事？怎麼來了這麼多華界警察？”
貝吉斯把槍收了，往腰裡一插，撣了撣袖口：“不用慌。華界警察怎麼了，咱們是租界巡捕房的，他們還能把咱們怎麼著？”
他推開面前的印度探員，大步朝外走，對著那圈黑制服警察扯著嗓子喊：“你們的長官呢？叫你們長官出來說話！知道我是誰嗎？中央巡捕房分割槽巡官貝吉斯！你們敢拿槍圍著我，誰給你們的膽子？”
沒人理他。
他又喊：“我再說一遍，叫你們長官的出來！我們巡捕房進華界辦事，你們也敢攔？你們局長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你們這幫小警員，是不是不想幹了！”
隊伍裡有個年輕警員拿槍指著他，嘴閉得緊緊的，一個字不回。
貝吉斯氣得想上去推他，剛邁半步，那警員把槍栓一拉，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得很。
貝吉斯腳底下停住了。
這時候，前面那排警員往兩邊一讓，讓出一條道來。
一輛黑色汽車停在弄堂口，車門開啟，沈若嵐先下來，掃了一眼院子裡的陣勢，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站在車門旁邊。
李少澤從另一邊車門下來，整了整衣領，抬腳往院子裡走。
馬軍帶著兩個警員跟在身後。
人群裡幾個年輕姑娘擠在門縫後頭看。
其中一個看清了李少澤的臉，倒吸了一口氣，拿胳膊肘捅旁邊的同伴：“哎喲……這誰啊，這麼年輕，長得還挺好看……”
李少澤走到院子當中站定。老陳還躺在地上，臉上全是血。
小珍被兩個印度探員按在牆邊，哭得臉都花了。他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貝吉斯身上。
貝吉斯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心裡盤算了一下。
二十出頭，穿著高階警服，周圍那些黑制服警員全聽他招呼。
他拿手指頭點了點李少澤的方向：“你是什麼人？可是他們的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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