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得太詳細了。”姜綿的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逝的街景上，“從捂嘴到拉肚子，從兄弟情深到指控曹青山，每一步都像是提前排練好的劇本，尤其是懷疑曹青山那段，太詳細了。”
“丁景生害曹慶山的事，他講得比當事人還清楚，連醫院診斷細節、幾次進肛腸科都一清二楚。可他自己又說曹慶山被關在家裡，書也不讀了，甚至連門都出不了，那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還有，曹青山為什麼會帶劉貴明去參觀自己的變態標本室？如果曹青山真有殺害丁景生的念頭，絕不會親自把自己的破綻暴露給劉貴明。”
許賀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松：“他們是好兄弟，給好兄弟兩肋插刀很正常吧？帶好兄弟看標本室更正常了，這跟帶自己的好兄弟去參觀自己的鞋櫃、手辦櫃一樣的道理，那是信任的表現。”
“相對於這點，我更傾向於他還跟我們隱瞞了一些事。”姜綿搖了搖頭，手指敲擊著膝蓋，“劉母剛開口說“你昨晚不是出”，這個“出”字就很耐人尋味了。估計劉母剛開始想說的不是“出房門上廁所”，而是“出門”。她見劉貴明緊張成那樣，才臨時改了口，順著兒子的話說劉貴明是因為拉肚子。”
“我沒猜錯的話，昨晚凌晨一點到三點，劉貴明出門了。至於他去了哪？幹了什麼？那需要我們發散思維好好想一想了。”
沉默許久的宋延終於出聲，聲音低沉有力：“我贊同小綿的話，劉貴明提供的每一個細節，都在把曹青山往兇手的方向推。潑糞潑尿、下老鼠藥、威脅資訊、拼接屍體……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簡直像一份精心準備的兇手畫像，生怕我們找不到重點。”
許賀繼續分析，語氣裡帶著幾分堅持：“可是單就“會拼接屍體”那一點，曹青山就有很大的作案嫌疑。要我說啊，雖然劉貴明還有事瞞著我們，甚至可能在撒謊，但最像兇手的還是曹青山。”
“你們想想，第一，他有充足的作案動機。曹慶山被丁景生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以後還得穿紙尿褲生活，單靠潑糞潑尿肯定解不了他的心頭之恨，殺人洩憤完全符合邏輯。”
“第二，他有熟練的作案手法。曹青山經常拼接屍體，縫合技術肯定很熟練，你們看豬腹上的針腳，縫合得一點都不歪歪扭扭，如果是新手縫合的，絕不會縫得這麼規整。”
“第三，他有足夠的作案膽量。他常年和屍體接觸，已經免疫了，切下人的四肢拼接在豬的身上，這對他來說是件很簡單的事，心理門檻比我們想象的要低得多。”
“第四，小綿說兇手把屍體做成怪物模樣，是讓人欣賞他的傑作，而曹青山有個標本室，裡面放滿數不清的傑作供人欣賞，這不對上了嗎？”
“他到底是不是兇手，我們去走訪下曹青山，欣賞下他的標本室不就知道了？”姜綿看向宋延，“宋隊，這次你來負責詢問，我來負責觀察他的微表情。”
“那我來負責記錄。”許賀搶先回答。
這時候，小張向宋延發送了丁景生五個兄弟的身份資料，宋延點開檢視，看完後他把手機遞給姜綿。
葉駿，26歲，高中學歷，父母經營幾家連鎖飯店，他沒出去找工作，在飯店幫忙。因為有次丁景生來飯店吃飯，兩人聊了兩句，後面發現聊得來就混成好朋友，丁景生去哪混都會帶上他。
劉貴明，25歲，大專學歷，劉父去世前給他留了三家酒店，他現在是酒店的老闆。因為偶然一次，丁景生來他酒店開房，也因為聊了幾句，他們就成了好朋友。從那時候起，丁景生經常照顧他的生意，每個星期都會帶不同女孩去他酒店開房。
曹青山，26歲，本科學歷，父母經營一家網際網路公司，他也沒出去工作，在公司當個閒散的經理。他能和丁景生是在酒吧認識的，當時丁景生被人找茬，他看不過去出手相助，從那以後兩人就成了好兄弟。
韓函，26歲，大專學歷，父母經營一家玩具加工廠，他沒出去工作，在廠裡幫忙。他和丁景生認識是因為他和曹青山是兄弟，曹青山把他介紹給丁景生認識的，一來二去他也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一有空就到處鬼混。
黃昊，27歲，大專學歷，父母經營一家食品加工廠，他在廠裡謀個閒職當廠二代。他和丁景生是打遊戲認識的，黃昊遊戲技術很不錯，每次都能帶丁景生贏，一來二去的兩人就面基，後面就慢慢地玩在一塊了。
姜綿看完後揉揉眉心說：“他們怪不得能和丁景生玩在一起呢，原來都是廠二代，都有共同話題。”
“不過丁景生當真是個人物，根據調查身份資訊顯示，他搶了韓函五個女朋友，韓函每談一個他就搶一個，搶到最後害得韓函都不敢談女朋友了。更搞笑的是，他向黃昊借遊戲賬號裝逼撩妹，經常在局裡發淫穢資訊，禁言一年半，還因為技術太差，他居然拿人家的號開掛，害得黃昊的號被封了十年。”
“噗嗤。”許賀聽到這裡成功讓他笑出了聲。
他笑著吐槽：“丁景生這是屬推土機的吧？韓函談一個他推一個，硬是把人推成了物件絕緣體，韓函現在看見女的估計先回頭看身後有沒有丁景生在蹲點！”
“當然最慘的還是黃昊，借號裝逼還開掛，封十年！十年後解封，黃昊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問他爸你號多少級，黃昊只能說你爸的號在服刑，還有八年。”
姜綿的嘴角也抽了抽，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這五個人都和丁景生有仇，他們都有作案動機。如果從裡面挑出誰的作案嫌疑最大，那只有曹青山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曹青山的家，詢問一下他看他怎麼說。”說完，許賀加大油門。
.........
曹青山住在城東的雲山墅，這裡是臨江市有名的富人區，清一色的獨棟別墅，每戶自帶院牆和車道。他家那棟在靠裡的位置，院子不小，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角落種著兩棵桂花樹，客廳落地窗正對著私家泳池，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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