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賀和劉一舟驚恐欲絕的眼神注視下，姜綿面無表情地翻開了那本筆錄，將衛大強提供的關於丁景生的“光輝事蹟”，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大家腦子裡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驚世駭俗，喪心病狂之人？連母豬都不放過，簡直是禽獸不如！
“衛大強說，從前有個農戶嫌丁景生壓價太低，不肯把豬賣給他。丁景生懷恨在心，叫人把豬圈裡的圍欄拆了不算，過分的是，那兩頭待產的母豬被他侵犯了。很湊巧，那家農戶就是衛大強家，丁景生侵犯兩頭母豬的過程，是他親眼所見。”
姜綿合上筆錄本，目光掃視全場，冷靜分析道：“所以在兇手的邏輯裡，丁景生已經沒有了作為人的底線。他對待那些女性，只當成發洩物件，讓對方獨自承擔懷孕，被拋棄的痛苦。同時，他又跨物種和母豬發生關係，兇手是在刻意把他“獸化”。”
“意思是說，你以獸的方式放縱慾望，糟蹋別人，那就讓你和豬融合在一起。把人的四肢接在豬的身上，等於在昭告天下：你所作所為，早就不配為人，本該和牲畜歸為一類。”
“這是針對性的懲罰，兇手清楚丁景生性侵母豬這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才會設計出這樣充滿羞辱意味的作案手法。”
宋延沉默片刻，接了一句：“也就是說，兇手不單純要殺他，還要藉著屍體完成一場公開的“處刑”和羞辱。”
“這樣一來，兇手是丁景生熟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因為只有熟人才知道他這些見不得人的癖好和劣跡。”劉一舟說道。
“那葉駿、劉貴明、曹青山、韓函、黃昊，還有衛大強都有作案嫌疑。尤其是衛大強，他親眼看見過丁景生和豬那個，這對他的心理和三觀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更何況丁景生和他有仇，他更有理由殺害丁景生了。”許賀說。
“你之前不是懷疑曹青山有嫌疑嗎？現在怎麼又懷疑上衛大強了？”劉一舟一臉戲謔道。
“其實他們兩個都有作案嫌疑。”許賀繼續說道，“刀柄上不是有一組未知男性DNA嗎？找他們拿根頭髮驗一驗不就知道了？”
宋延當機立斷：“小張，你明天帶人去收集那五人的DNA拿回局裡比對。”他又看向劉一舟，“你帶人去屠宰場一趟，收集所有工人的DNA作比對。”
“許賀，你明天去劉貴明等五人的小區一趟，調取小區出入口的監控，查昨晚凌晨一點到三點，他們是否出過遠門。”
“明白。”
“今天會議到此結束，散會。”
宋延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
此時已經晚上九點半，姜綿哈欠連連，睏意襲來。但這次案子性質惡劣，影響重大，她決定今晚不回家了，直接住在警局，爭取以最快時間破案。
姜綿剛在工位坐下，宋延就在微信裡發來一段影片和一段聊天記錄，他留言道：“這段影片和聊天記錄我看了很多遍都沒發現異常，可我總感覺有問題，你心思比我縝密，麻煩你看一下，能發現出什麼問題。”
姜綿回覆了一個“OK”的表情包，先點開聊天記錄看了起來。這是一個微信群的聊天記錄，內容比較正常。
泳池派對是曹青山發起的，他挨個通知所有客戶八點到場，還叫大家玩到通宵。記錄顯示，這些客戶是早上十點左右才陸續離開別墅，離開之前都給曹青山發了感謝的訊息。
內容裡還附帶一些現場照片，因為是晚上拍的，周圍環境比較昏暗，而泳池的水面在燈光下波光粼粼，清澈見底。五月份的天氣晚上還有點涼意，一群穿比基尼的女人和只穿條短褲的男人在泳池裡嬉戲玩耍，氣氛熱烈。
有一張照片恰好拍到了曹青山，他和其他人不一樣，穿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西裝褲，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穿得很正式，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他站在泳池邊，眼裡帶笑看著泳池裡的人。他和周圍熱鬧狂野的環境完全不同，看起來怪怪的。
一時半會在照片裡看不出什麼問題，她只好點開影片觀看。影片裡的曹青山還是一身襯衫西褲打扮，他的襯衫乾爽平整，一絲不苟。他坐在躺椅上和一名捲髮女孩有說有笑，還時不時對泳池裡嬉戲玩耍的人舉杯示意。示意完後，他就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影片在這裡結束。
這個影片看起來也很怪，可說他怪，她又說不出哪裡怪。
她不禁懷疑，會不會是自己帶著要從照片和影片中找出問題的先入為主的決心來看這些資料，才會產生這種心理暗示，覺得有點怪？
姜綿不信邪，她又將照片和影片從頭到尾反覆看了幾遍。當她看到第五遍時，她還是沒看出有什麼實質性的破綻，只越看覺得越不對勁。
別無他法，她不再糾結照片和影片，退出微信頁面，開啟撥號介面，直接撥打曹青山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曹青山還沒睡覺，接通電話後，他聲音帶著點慵懶：“警官，這麼晚了，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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