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坐在鋪了軟墊的圈椅上，仰頭怔怔看著沈月明，桃花眼裡滿是她的倒影。
今日她的氣質迥異於往常，凌冽幽靜，猶如窗外冷寒的冬雪，莫名撫平了他今日的燥意和火氣。
“五成把握。”他輕輕搖頭，語調沉著，“孫家即便有太后坐鎮，也不能一手遮天的，這天下，終究是百姓的天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沈月明有些詫異，“五成？”
這麼高？
難怪上輩子義無反顧呢，五成也足夠了呀，說真的，上輩子孫家沒了以後，大梁確實有一段時日的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只不過日子好過了，林家也登上高位後，世道又漸漸變得渾濁。
其實那些人都一樣，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週而復始。
楚星移凝重點頭，“是，五成，不然我也不敢在朝堂上公然參孫承運。”
沈月明捏著他的肩，這才反應過來，這輩子改變很大，站他這邊的牆頭草也不少呢，上輩子絕對沒有這麼高的把握。
可他還是敢。
他不止敢，他還真幹了呢。
她看著他利落緊繃的側顏，冷硬的心漸漸軟了下來，想罵他，卻又覺得驕傲，心緒很是複雜。
“那就堅定些，無論外人如何，我跟娘還有三個孩子，都是支援你的。”
楚星移眸光閃了閃，似有水意掠過，但他垂首抬眸間，便恢復如初，只揚起一抹笑，俊朗穠麗。
他的語調變得輕快，“嗯，我知道。”
沈月明瞧他頭都昂的高了些，嘴唇也不再緊抿，肩頭也沒一開始進來的時候塌，顯然自己和家人對他的支援，非常重要。
不知上輩子，他是以怎樣的心情，為皇帝做那把刀？
他真應該慶幸，自己重活了一輩子，否則依上輩子的她來，怕是早就一腳踹了他。
沈月明想到這，不由輕笑起來。
“皎皎，你笑什麼？”楚星移握緊她的手，輕聲道。
“沒什麼。”沈月明回握他佈滿薄繭的手，柔柔道：“走吧，咱們去看看孩子，望寧和望舒今天能站起來了……”
夫妻倆手挽著手，在風雪中並肩而行，說笑間，身後留下兩行蜿蜒的腳印，不離不分。
……
冬日冷寒，但玉京的上空，卻絲毫不見冷意，朝堂上日日都熱鬧得很。
已近年關，各地送來的奏摺，沒幾個好訊息，這兩年不止國運不順，各地災禍亦是頻發。
北邊戰事引起的難處，如今才開始真正顯現後果，可以想見，百姓苦矣。
楚星移抱著羊皮水囊進了都察院，進門後，便察覺到屋中的如春暖意，燎爐裡的火燃的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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