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的聲音幽幽響起。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棋盤上隨意撥動的棋子，那些人高坐廟堂，哪裡見過普通人活著受苦的樣子，所以也能放棄得格外徹底。”
自己被迫做了顆棋子，尚且百般掙扎，心有怨懟。
那些毫無知覺的老百姓，直到死亡到來的那一刻，都不知道為什麼死。
沈月明與他緊緊相擁，心裡很贊同他說的話。
“百姓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一些毫無生命的棋子，苦一苦他們，朝廷擔一些罵名，等他們如野狗般死去，又會有一批人生出來，再過幾年，事兒也就平了。”
不都是這樣嗎？
連史書都這麼寫著，還有許多淹沒在無知處的人命，連史書都不會記得。
她這麼說著，心也跟著疼，雖做不出來，但愈發能明白楚星移為什麼要堅持。
楚星移慍聲道：“孫家不除，大梁百年內休想有好日子過，別看孫家表面沒什麼，其實根系早已蛀空了大梁半壁江山，極難拔除，也真是想不明白，太后竟然任由孫家後輩貪蠹庸碌，毫無作為，她也曾是一代明主啊，怎的後輩竟然如此不堪？”
他的語調裡滿是可惜。
沈月明心頭一動，“若是當初皇孫沒找你，而是太后助你，你會不會就站在太后那一邊了？”
她其實對太后很有興趣，那是一個曾經站在頂峰的女人，沒有哪個女人不羨慕。
楚星移的手都頓住了，他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
沈月明輕哼，“你也覺得太后一個女子，不配為帝？”
“不，我從不在乎誰做皇帝。”楚星移輕聲道：“太后掌權時，老百姓日子過得不錯，不見有誰站出來反對，由此可見，老百姓也根本不在意，可惜，太后終究是老了……”
沈月明笑道：“你既然想清楚了，又怎麼睡不著？”
楚星移嘆了一聲，他細細將今日與張閣老的話說了一遍。
“是張閣老讓我知道讀書很重要，是他在我心裡撒了把種子，可等我真的追上他的腳步，卻發現他早已經忘記……”
他的聲音滿是蒼涼悵惘。
“他怎麼能不記得當初的自己呢？”
沈月明連忙抱緊他，“他會記起來的，因為你站出來了，這一切都會好的。”
一切的變數，都源於當初她將楚星移叫了回去，從而導致李深入獄，所以楚星移能結識張閣老，所以能有今日的對話。
樁樁件件，環環相扣，老天爺沒有辜負她做的任何一點努力。
楚星移下巴擱在她肩窩，輕輕點了點，“嗯，會好起來的。”
臘月二十七的時候，楚星移才將手裡的事兒弄完，將所有糟心事都拋在腦後，當天就帶著望安出去玩了一天。
望安高興壞了。
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一串臭豆腐，吃得小臉都是油跟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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