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驟然決定來此，可想過家中的婆母幼子？”
沈月明嚇得人都哆嗦了，“不能吧？這可是玉京，天子腳下。”
可她不敢賭，猛地轉頭朝外跑去，哪料剛開門便看到閣老夫人，手裡端著茶水點心。
“我剛派人想去請你婆母呢，反正無事，就讓那幾個花匠們留下，學一學你婆母是怎麼種地的。”
沈月明再笨也聽懂了言外之意，怔怔的看著，淚水滾滾而下，“老夫人，我……”
“哎呀，莫哭，這麼好看的丫頭，哭起來就不好看了。”張閣老夫人笑呵呵的，“放心，不會有事的。”
沈月明見閣老夫妻如此態度，心中燃起希望。
“閣老，求您指點迷津，倘若那賬本真的有用，我一定給您拿來，若是不夠，我便再去找更為精細的賬本……”
張閣老擺擺手，不在意道：“你既然進了我的書房，這賬本有跟沒有，區別已經不大。”
沈月明抿唇，早在來前就想通了。
“我知道，在他們眼裡，現在沒有也是有了。”
誰能知道，不過多活一世，謹慎了些，順手記下的賬本還真有點用，哪怕是虛張聲勢，也是有用的。
這些年做的每一點小事，真的都不曾浪費。
張閣老見她一開始驚惶，但很快沉穩，點點頭，笑道：“這不是雲天叫你來的吧？”
沈月明有些尷尬，貿然上門，確實很唐突，畢竟張閣老壓根不用管，上輩子他沒管，不還是照樣遂了意。
“他只說若實在無法可想，便來尋您，求得一絲庇佑，我今日，也不算違揹他的意思。”
其實楚星移還說，就算她猜出了什麼，也切忌不能參與進來，不知者無罪。
她怕張閣老反感，急忙解釋，“他說您為人正直，剛正不阿，疾惡如仇……”
“莫要給我戴高帽了。”張閣老苦笑，“朝堂裡爭鬥不休，你說的這幾樣，要我真的還有，我也混不到如今，早被算計死了。”
這絕不是原話，那混小子，若是開口罵他幾句，還更能讓人相信些。
沈月明聞言心頭一痛，怎麼偏偏那傻子有呢？
她淚水漣漣，“所以夫君，真的必死無疑嗎？”
張閣老沒回答她，而是親自扶她起來。
“你很好，林家背信，我以為你會害怕得躲起來，可我沒想到你竟有這個膽量，敢去威脅林家，雲天有你這樣一心為他的妻子，是他的運道……”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子，些微渾濁的眸中漾起一抹青影。
幼時百般磨礪，少年刻苦學習，青年正直無私，踽踽獨行，多少人會走進迷途，會迷失，舉足不前，難有寸進，敢逆流而上的人，少之又少……
張閣老忍不住喟嘆一聲，“當真天意如此啊。”
天意，沈月明最怕的就是天意，也最期待天意，她怕壞事，也怕壞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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