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焦慮之餘，自然也感覺到了，她還是很感激小老太太的。
上輩子，那佝僂的小身板，幾乎是她所有的依靠。
這輩子，她跟小老太太的相處幾乎沒什麼齟齬，反而生了默契。
都是普通人，將心比心，總能處出感情。
端午眼看要到了，韓氏買了好些糯米，準備包粽子。
沈月明最近一直在楚星移的書房抄寫佛經，一是為了平心靜氣，二是想為楚星移祈福。
這輩子，好些事都推後發生了，但楚星移這一趟出門，卻提前了。
這輩子，他才二十七，還不到二十八。
天之驕子，慧極必殤。
一滴淚落在抄好的佛經上，墨跡暈染開，如一團混沌，攪亂了她的心。
“月明啊，快來……”韓氏走進書房，就看到兒媳婦獨自落淚，心頭大亂，“月明你……”
沈月明也嚇了一大跳，連忙擦眼淚，擠出一抹笑，道：“小蟲子飛進眼睛裡了，娘，怎麼了？”
韓氏怔怔的看著沈月明。
這些天，她有無數的話想問，還有無數的擔憂，更有無數的安慰，可在看到兒媳婦獨處時的滿面憂愁，實在問不出口。
心裡幾番念頭急轉。
韓氏思來想去，只輕輕走上前，牽起兒媳婦的手，為她擦拭淚痕。
“走，吃粽子去，我做的是你愛吃的蜜棗粽，甜著呢，望安可高興了。”
沈月明聞言，頓時心裡大鬆一口氣，她實在不知如何解釋。
“嗯，好，咱們吃粽子去。”
看著小老太太佝僂瘦小的身體，和上輩子一樣，楚星移死後，明明一個只會種地的小老太太，卻能給她許多安全感。
沈月明的目光旋即落在手上，小老太太手心裡的厚繭子，讓她不自覺地泛起憐惜和敬佩，也不自覺地挺起胸膛。
論堅強，她遠不如小老太太。
端午這天，沈月明託人給沈家送禮，得知外頭還算風平浪靜，至於一些宵小潑髒水辱罵什麼的，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可楚星移一直沒有音訊，這死鬼喜歡寫信，還囉嗦，可這次安靜的詭異。
沈月明的右眼連著跳了兩三天，總是心神不寧。
直到這天，青雀來了。
“不好了，四姑奶奶……”她抿著唇，猶豫不決。
沈月明壓著心裡的焦躁，將她帶進了臥房，吁了口氣，“你說吧，我能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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