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沒有參加沈南星的婚禮。
請柬沒有送到他手裡，這在他意料之中。他和沈南星之間，早就不適合再出現在彼此人生的重要場合裡。哪怕他現在已經學會了剋制，學會了不去打擾，也不能把“前夫”這個身份帶到她的新婚禮上，讓她或孩子多一分不自在。
婚禮當天早上，顧承安起得很早。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城市一點點亮起來。天氣很好，陽光從樓縫裡落下來，照在小區的樹上。這樣的天氣適合結婚，適合拍照，也適合一個人把過去真正放下。
顧母從廚房出來，見他穿戴整齊，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你今天要出去？”
顧承安搖頭：“不出去。”
顧母立刻明白了什麼，臉色有些僵：“今天是她的婚禮？”
“嗯。”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顧母把手裡的碗放到桌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難聽的話。放在以前，她一定會說沈南星命好，會說離婚女人也會裝，會說孩子被人哄走。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忽然說不出口。
因為她想起小寶說怕她罵媽媽。
也想起顧承安那句“他們什麼都聽得見”。
她最終只是攥緊圍裙邊角，聲音低了下來：“孩子們也去？”
顧承安點頭：“他們在。”
顧母坐下來，眼神有些失落。
顧承安沒有再說什麼。他回到書房，從抽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盒子。裡面不是貴重禮物，只是一支鋼筆和一本空白的手賬。鋼筆是給大寶的，手賬是給小寶的。大寶喜歡把事情記得清清楚楚，小寶喜歡畫畫。他沒有在禮物上寫過多的話，只夾了一張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
“祝你們媽媽新婚快樂，也祝你們在新的家裡平安幸福。爸爸會努力做更好的爸爸。”
寫完這句話時，顧承安坐了很久。
他知道這不是孩子們最期待的禮物，也不是沈南星婚禮上需要的祝福。可他能給的，只有不打擾，以及一份不再把孩子拉扯進大人遺憾裡的剋制。
中午，他把禮物送到約好的書店，託店員轉交給沈南星安排的人。
他沒有靠近民宿，也沒有遠遠去看一眼。
如果他去了，就很容易變成自己的不甘。沈南星不需要他的注視來證明什麼，他也不該用一個旁觀者的身影，給她的新生活添上舊日陰影。
下午，大寶發來一條訊息。
照片裡，是小寶舉著歡迎牌，沈南星穿著米白色長裙，李淵站在她身邊，臉色還帶著病後的清瘦，眼神卻很溫柔。兩個孩子站在他們旁邊，小寶笑得露出牙，大寶表情淡淡，耳朵卻有些紅。
照片下面，大寶只寫了一句：“收到了。”
顧承安看著那張照片，眼眶慢慢紅了。
他曾經站在沈南星身邊，卻沒有讓她這樣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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