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提出接兩個孩子住一週，沒有先找任何一個大人商量。
她前些日子確實收斂了些，探視前也會先聯絡顧承安。可李景安出生後，顧一鳴和顧一辰越來越自然地融入新家庭，她心裡的失落又冒了出來。這一次，她繞開了幾個大人。
週四放學前，她直接給顧一鳴打了電話。孩子的電話手錶開著擴音，顧一辰也在旁邊。她先問學校近況，又提到家裡新收拾了房間，最後才把真正的打算放出來：“奶奶明天去接你們，住到下週五。你們爸爸工作忙，奶奶陪你們。”
顧一鳴看了一眼日曆，沒有馬上答應：“週末媽媽這邊有安排，下週還要上課。”
“從奶奶家去學校也一樣。你們以前一直住這邊，現在一個月才來幾次，奶奶想孫子還要排日子嗎？”
顧一辰聽見“想孫子”，神情立刻猶豫。他對顧母有感情，也記得從前在顧家的生活。孩子很難分辨思念與壓力，只會本能地擔心拒絕以後，老人是不是會傷心。
顧一鳴比弟弟敏感，按下手錶上的家庭求助鍵。沈南星收到提醒時，正在給李景安準備下午的水果泥。她接入通話，沒有搶著指責顧母，只把安排核對清楚：“孩子明天下午由顧承安接，週六顧一辰有游泳課，週日顧一鳴參加模型小組。下週正常上學，不適合臨時住一週。”
顧母的語氣立刻冷下來：“我跟孫子講話，你非要插進來？他們也是顧家的孩子，回奶奶家住幾天還要你批准？”
“撫養和探視由父母安排。您想增加相處時間，可以提前在共享日曆裡提出，不要讓孩子當場作決定。”
“什麼日曆不日曆，一家人弄得像單位排班。你把孩子接走以後，我們見一面都難，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顧家對不起你。”
沈南星聽見顧一辰的呼吸變輕，便沒有繼續爭辯。她只讓兩個孩子先去門衛室等司機，隨後結束了多人通話。
車接到孩子後，顧一辰一路沒怎麼講話。回到南星小院，他把書包放下，才小聲試探：“媽媽，我們不去奶奶家，她會不會很難過？”
沈南星蹲下來，與他平視：“奶奶想你是真的，難過也可能是真的。但大人有情緒，不需要你馬上改變所有安排去負責。你可以想奶奶，也可以不想住一週，這兩件事不衝突。”
顧一鳴站在旁邊，把電話裡的每一句都記得清楚：“奶奶讓我們答應以後再告訴你，是不是不對？”
“任何人讓你繞開爸爸媽媽決定住宿、出行，都要先告訴我們。不是因為奶奶是壞人，而是大人也會在著急時越過邊界。”
兩個孩子慢慢鬆下來。沈南星沒有在他們面前評價顧母偏激，只打開共享日曆，讓他們看到未來兩週原本就有一次去顧家吃飯和一次週末探視。關係沒有被切斷，拒絕的只是臨時住一週。
顧承安在半小時後得知事情。他先給沈南星發來一句道歉，又單獨聯絡母親。顧母不肯承認越界，反而把積壓的不滿全倒出來：孩子改了姓沒有，顧家還有沒有位置，沈南星再婚後是不是把兩個孩子當成了李家人。
顧承安聽到這裡，聲音沉了下去：“一鳴和一辰姓什麼、住在哪裡，都不影響您是奶奶。但您不能跳過父母直接讓孩子選，更不能拿顧家和李家逼他們站隊。”
“我就是想多陪幾天。”
“提前提，我會和南星協商。今天這樣不行。”
“你現在倒跟她一條心。離婚時她把孩子帶走，你不攔；如今她再婚生了孩子，你還不怕兩個兒子受委屈？”
顧承安停了幾秒。他不是沒擔心過，可孩子的狀態不會騙人。顧一鳴比過去願意表達，顧一辰的鼻炎和作息有人細看，兩個人與李淵相處自然，也沒有因為李景安出生被擠到角落。反倒是顧母每次把“顧家的孩子”掛在嘴邊，容易讓他們誤以為親近新家庭便是背叛。
“他們過得好不好，我會自己看，也會承擔父親的責任。您若真心疼他們，就別讓他們替成年人證明親疏。”
顧母仍不服，提出第二天親自去學校接。顧承安明確攔下：“學校接送名單沒有臨時變更。您去了，老師也不會放人。我明天下班後回家，當面談。”
第二天下午，顧承安按日曆準時到校。顧母果然提前等在門口，手裡還提著給兩個孩子買的衣服。她沒有進入接送區，卻站在護欄外朝顧一辰招手。
孩子腳步一頓，顧承安牽住他的手，先把兩人帶到母親面前。他沒有在校門口爭執，只接過衣服，提醒顧母晚上原本就可以一起吃飯，但飯後孩子按計劃回南星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