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歲宴後的第九天，李景安邁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步。
那天下午，李淵在茶室參加線上會議。技術升級專案進入第二階段，團隊要確認測試範圍，他提前告訴家裡會議大約持續一小時，除非孩子有事，否則不用等他吃水果。
沈南星把客廳收拾出一塊空地，李景安扶著沙發玩軟積木。顧一鳴在書桌邊寫作業，顧一辰趴在地毯上拼軌道。屋裡不算安靜，卻各有各的節奏。
李景安先把一塊紅色積木放到沙發上，又彎腰去撿另一塊。他最近能在沒有支撐時站幾秒，只要想往前，腳下便會猶豫，最後坐回地上。沈南星沒有扶著他練，也沒有把玩具放遠誘導，只在旁邊留意。
這一次，他撿起積木後沒有坐下。
他站在沙發前，雙手都懸在身側，腳掌分得很開。顧一辰最先看見，張嘴就要喊，被顧一鳴迅速拉住衣角。兩個哥哥一起安靜下來，連軌道車都停在半路。
李景安望向茶室。玻璃門沒有關嚴，李淵的聲音隱約傳出來。他像是認出了父親，身體晃了一下，右腳往前挪出一小步。
沈南星已經拿起手機，卻沒有靠近。
第二步比第一步快。李景安的膝蓋微微彎著，手臂抬起來找平衡。第三步落下時，他整個人往前撲，沈南星及時蹲下，把他接進懷裡。
孩子愣了兩秒，自己先笑出聲。
顧一辰再也忍不住，衝到茶室門口：“李爸爸，景安會走了！”
線上會議里正有人彙報。李淵聽見聲音，神情明顯一頓。他沒有立刻離開螢幕，先把麥克風靜音，在聊天框裡留下一句“離開兩分鐘”，隨後起身來到客廳。
李景安已經坐在軟墊上啃積木，彷彿剛才那三步與他無關。
李淵半蹲下來，眼底全是錯過的遺憾：“剛才走了幾步？”
顧一鳴舉起三根手指：“整整三步。第一步很慢，後面兩步連起來了。”
顧一辰拉著弟弟的手，恨不得立即重演：“景安，再走一次給爸爸看。”
沈南星把他的手輕輕拿開：“第一次已經完成了，不為了補錄影讓他表演。”
她把手機裡的影片遞給李淵。畫面只有十幾秒，開頭拍到李景安站在沙發邊，中間三步清清楚楚，最後鏡頭一晃，只剩沈南星抱住孩子的手臂。李淵看了兩遍，又把進度條拖回開頭。
會議還在等他。他把影片儲存到家庭相簿，手機交還沈南星：“我先回去，結束以後再看。”
顧一辰滿臉不能理解：“弟弟第一次走路，比會議重要。”
“很重要。”李淵摸摸他的頭，“但我已經讓一群人等了兩分鐘，也要回去把答應的事做完。”
這份剋制沒有削弱他的激動。他重新坐回螢幕前時，嘴角仍壓不住。專案負責人彙報到一半，忍不住停下來：“李總，家裡有好事？”
李淵開啟麥克風，鏡頭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孩子剛會走。”
會議裡傳來幾聲祝賀，很快又回到測試安排。李淵沒有把家庭影片發進工作群，也沒有藉機讓整個團隊陪他慶祝。四十分鐘後，會議按計劃結束，他合上電腦，幾乎是快步回到客廳。
李景安已經沒有繼續練走，趴在地上推軌道車。李淵坐到軟墊上，把影片從頭又看了一遍。顧一鳴負責複述現場，連弟弟先邁哪隻腳都記得。顧一辰則堅持最後那一下不能叫摔，應該叫“衝向媽媽”。
一家人爭論了半天，最後把相簿標題定為“景安獨立三步”。
晚飯前，李景安又從矮凳邊鬆開手。這一次只走出一步便坐下。李淵沒有表現出失望，伸手把他抱起來，檢查地面是否有硬物。孩子學走路不會從三步立刻變成十步，今天能走，明天也可能不肯。安全比進度更重要。
沈南星把三步影片發進家庭群，只發給雙方父母和顧承安，沒有公開朋友圈。李母先回了三個鼓掌表情，緊接著追問孩子有沒有摔。沈母反覆播放，認定外孫走得早是身體好。顧承安看完影片，把祝賀留在群裡，又提醒顧一鳴和顧一辰不要牽著弟弟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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