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鳴和顧一辰的學校舉辦秋季開放課時，李景安剛過完兩歲生日不久。
活動安排在週五下午，家長可以進入校園旁聽一節課，再參觀社團展示。沈南星原本準備讓陳姐在家陪李景安，兩個哥哥卻一起申請帶弟弟去。他們提前向班主任確認，幼兒可以坐在教室後排，但不能在課堂中走動，也不能碰展示器材。
出門前，顧一鳴把規則畫在一張小卡片上：坐好，輕聲，需要出去先牽媽媽的手。李景安認不全字，卻看懂了三幅簡筆畫。他把卡片塞進自己的小揹包，鄭重得像也要去上學。
學校門口人多，沈南星沒有讓三個孩子自己穿過人群。顧一鳴走在左側，顧一辰牽著弟弟，李淵跟在後面拿外套。完成訪客登記後，一家人先去顧一鳴的教室。
這堂課是科學實驗。老師把不同材料放進水裡，讓學生判斷會浮還是會沉。李景安坐在最後一排的小椅子上，起初一直盯著哥哥。他看見顧一鳴舉手，也立刻把胳膊舉得筆直，手掌幾乎碰到沈南星的臉。
“景安不是這節課的學生，先聽哥哥們回答。”沈南星把他的手輕輕放回腿上，“參觀結束後，你可以自己玩一次。”
李景安點頭，過了不到一分鐘又舉起來。
顧一辰坐在旁邊，壓著笑把卡片翻到“坐好”那一面。弟弟低頭對照，終於把手收回去，嘴裡仍小聲念著：“景安也知道。”
老師注意到後排的動靜，沒有當眾逗他，也沒有讓一個兩歲孩子替課堂表演。實驗結束，她拿來一隻透明杯和兩塊大積木，放在後排桌上。一個浮，一個沉，李景安可以在學生整理器材時試一遍。
輪到他時，他先學哥哥的樣子舉手。老師走到桌邊，他才把黃色積木放進水裡。積木浮在水面，他眼睛亮起來，轉頭尋找顧一鳴：“哥哥，黃色浮起來了。”
句子清楚，音量卻太大。前排學生紛紛回頭，他意識到自己打擾了別人，立刻捂住嘴。顧一鳴沒有替他道歉，只指了指門外，等下課鈴響後才帶他出去。
走廊裡，李景安有些不安：“景安吵了。”
“聲音大了一點，下次記得小聲。”顧一鳴蹲下來替他擦掉袖口的水，“實驗做對了，守規矩還要練。”
孩子聽見不是全盤否定，肩膀鬆下來。他把溼袖子展示給顧一辰，宣佈自己也上過科學課。
第二站是顧一辰的語文課。班裡正在做看圖表達，學生輪流描述秋天。李景安這次記住了，坐下後沒有亂舉手。他聽見有人提到落葉，便往窗外看，操場邊的樹已經黃了一半。
顧一辰被點到時有些緊張，起身後停了兩秒。他平時話多，真正站到全班面前反而容易急。沈南星沒有在後排用口型提醒。顧一鳴也只是安靜看著，讓弟弟自己把思路接上。
顧一辰吸了一口氣，從樹葉顏色講到清晨變涼，最後提到弟弟最近喜歡踩落葉。內容不復雜，卻從頭到尾沒有卡住。李景安聽見自己的名字，差點站起來，被李淵及時扶住椅背。
下課以後，他撲到顧一辰腿邊：“哥哥講景安了。”
顧一辰故意擺出嚴肅表情：“因為你每天把葉子踩得太響，給我提供了素材。”
開放課後是社團參觀。顧一鳴的模型社團擺出橋樑和小車，參觀者只能在標線外觀看。李景安想伸手摸，被哥哥擋住。他沒有哭鬧，自己從揹包裡翻出規則卡，指著“不能碰”的圖案確認一遍。
顧一鳴拿來一套大顆粒體驗積木，在空桌上給弟弟搭。李景安拼出一座歪斜的小橋，又讓玩具車從下面透過。旁邊有家長誇顧一鳴會照顧弟弟，他沒有把功勞全接下：“這是學校準備給低齡孩子的體驗材料，我只負責看著安全。”
顧一辰的樹葉畫展區更熱鬧。李景安認出哥哥的作品，抬手指給每個經過的人看。顧一辰一開始很得意，後來發現弟弟把陌生人都往展板前拉，趕緊把他帶回家人身邊。
返程路上，李景安在安全座椅裡反覆練習舉手。他先把手舉高，再一本正經地等幾秒：“老師，我會。”
李淵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回家可以給玩偶上課，開車時先休息。”
孩子果然沒有睡。進門後，他把幾隻玩偶排在地毯上，自己搬來小凳子，手裡握著一塊黃色積木。他模仿課堂順序，讓小熊、小車和布偶依次舉手。玩偶當然不會動，他便替每一個抬起胳膊，再替它們回答浮沉。
顧一辰想插手糾正實驗步驟，被顧一鳴拉到一旁。弟弟記住的不是完整知識，只是課堂裡舉手、等待和輪流的秩序。這個年齡不需要把一次參觀變成額外課程。
“小熊沒有舉手，不能搶。”李景安把玩偶擺正，又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家人，“媽媽舉手。”
沈南星配合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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