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棠盈緩緩蹲下身,她湊近簡從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男人的哀求聲漸漸弱下去,才開口:“我想讓你死,但也只是想想,這不是沒動手嗎?”
“哪條法律規定我一定要救人,還是救一匹隨時都會反咬我一口的惡狼......簡從南,我沒那麼蠢。”
“你,你想讓我痛苦,想折磨我,對嗎?”
簡從南瞳孔渙散,傷口處的鮮血因為他的動作再次如湧泉般冒出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小,卻帶著一股子陰狠毒辣:“與其讓我現在死去,棠盈,不如你來救救我,把我救活,讓我通關任務,把我帶回杜家,關起來,折磨我......你怎麼折磨我都不會說什麼,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棠盈,求你了......”
“這麼一想,好像確實很合理。”杜棠盈歪了歪頭,唇邊笑意加深,乍一看,讓人只覺後背發涼,汗毛倒豎,“但是我還是不想救你。”
“我沒你那麼心理變態,讓你這麼痛苦地死在這裡,我已經很開心了。”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對,在簡從南應該是做鬼好相見吧。
杜棠盈自認不是什麼變態,以折磨別人、看別人的痛苦為樂,反而那些針對她的危險都因為各種陰差陽錯,沒能落在她身上。
帶著一個失血過多的殘廢通關禁地,杜棠盈可不覺得自己能做到。
救他,就是對曾經受盡苦難的自己的背叛。
杜棠盈不可能背叛自己。
所以,在簡從南哀求的時候,她就蹲在距離簡從南幾步遠的地方,血腥味兒濃郁到令人作嘔,現場看著悽慘無比。
大概簡從南也看出來杜棠盈絕對不會救他了,細弱的哀求變成詛咒,謾罵,一開始聲音還蠻大的,至少比哀求的時候還大。
但到了後面,簡從南只感覺身體漸漸變冷,意識漸漸模糊,說出口的謾罵詛咒也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越來越小,越來越弱,直到最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萬籟俱寂,只剩下風吹樹葉的簌簌聲,深林枝繁葉茂,陽光穿透層層阻礙,悄悄在她腳邊留下一道金燦燦的圓點。
報了仇,應該是很好的事情,杜棠盈覺得自己應該很開心的,但似乎並不是。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乾淨,白皙,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汙,但就算染了血,這雙手依舊是最漂亮的手。
“好像......也不是很解氣。”
是因為不是自己親手報復的原因嗎?
但有直播在,她就不可能自己動手殺人。
在禁地中沒有法律,但在現實中有。
之前動手的項念珍性質並不算是故意殺人,只能說是禍水東引,但她還是到現在都被軟禁在中都,沒有半點兒訊息傳出來。
而如果她對已經喪失攻擊能力的人下手,就可以說是故意殺人了。
到時候,等待她的大概就是牢獄之災了。
為什麼?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二十多歲,又豈能因為這些事情背上災禍?
伸手攏住一片陽光,掌心微微發熱,像是有人牽著她的手般。
“我該回去了,還有人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