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它睜開眼，瞳孔是全黑色的，看不見瞳孔，但張起靈卻能感覺到極其強烈的注視感，面前的它......他，在注視著她。
他不像是其他怪物一樣直接攻擊，而是平躺著，像是在等待什麼指令般，張起靈心中微動，輕聲道：“站起來。”
他真的緩緩從棺材中站了起來，全身上下都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邁出棺材，淌過水池，光著腳，穩穩當當站在她面前。
他低著頭，姿態溫順極了，像是等待命令的大狗。
如果不是他全黑的眼睛和蒼白的皮膚，以及裸露在外的屍斑，估計沒人會把他當成屍體。
張起靈仰頭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珍視和痛惜，原本躺在這裡的應該是殷國王，但現在卻變成了張家人。
估計是國師死前進入陵墓時，帶進去了一名張家人，將屍體換了下來，讓張家人頂替了屍體的位置，躺在了這裡面。
而真正的殷國王，應該已經躺在外面那堆骨頭裡了。
國師讓這人等在這裡，一定是有什麼東西要給她，這樣東西至關重要，如果開棺的不是張家人，不是張起靈，他就會直接發狂，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裡。
只有死人才會保持沉默。
緩緩對他伸出手，張起靈沒有絲毫恐懼，平靜道：“他讓你儲存的東西，交給我吧。”
他遲鈍了一會兒，這才緩慢將手對準自己的腹部，一個用力，手掌直接捅了進去，黑色的血滴在地上，緩緩蜿蜒向下。
發丘指是發丘天官們必備的生理特徵之一，練的好的甚至能穿透磚牆，更不用說血肉之軀了。
但看到這項能力被用來對他自己開膛破肚，張起靈的眸光還是黯淡了不少。
張海陰上前一步，想將張起靈的眼睛蒙上，這一幕對張起靈來說是殘忍的，他們的族長是最顯眼的啟明星，沾染這種事，無疑會讓她的光芒黯淡下來。
就算一定要經歷，能往後延一點就往後延一點。
張家七千多人，總不能還護不好自己的族長吧？
但他伸出的手被張玄津攔了下來。
面對張海陰的怒目而視和掙扎，張玄津無奈嘆息：“你知道你們現在像什麼嗎？一群護崽的母獸，沒有一丁點兒理性，我記得族長已經選擇了自己的路了吧，你這是想幹什麼？又想像之前一樣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生怕她突然失蹤，連物資都不敢給她揹著？”
“張海陰，她不是幼崽，她是翱翔的鷹，你應該做的是追隨她，而不是限制她，明白了嗎！”
張玄津用的是原本的男聲，語速急促而輕，手掌卻輕輕放在他的脖頸上，殺意迸發，他能清晰感覺到張海陰的僵硬。
“如果你一定要堅持自己的想法，我不介意先送你回家。”
這個“送你回家”到底是個什麼成份，從他的動作能清晰地感覺到。
張海陰沉默幾秒，鬆懈了幾分，沒再反抗，也沒讓張玄津鬆手，就這麼一直處於被鉗制的狀態。
只是，他心裡清楚，回去後，估計他也要進禁閉室了。
“......我明白了。”
剛剛那瞬間迸發的強烈保護欲將他的意志直接沖垮，要不是張玄津控制著他，估計他現在已經和張起靈打起來了。
張起靈不可能放任別人讓自己重新回到之前的狀態，甚至如果他態度強硬，張起靈還有可能直接在這裡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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