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家是廢物,羅還青是廢物,他也是個廢物。
書房內沒有人,如果有人,就能聽出此刻鄧長衣說話的聲音並不像人類能發出的,是一聲尖銳、高頻、像金屬刮擦玻璃的聲音。
鄧長衣,或者說蝕蜉。
他眼中寒意沉沉,早知如此,當初雲若錚在軍區時,就應該再下手一次,徹底把她殺了的。
可惜蟲巢那次被她躲過了。
現在、軍區的暗樁都已經被雲若錚肅清,軍區也被那個叫許知微的整治得差不多。
不多了,他手裡的籌碼不多了。
喧囂的民聲需要有人去填,就讓羅還青去好了。
反正那個老東西心不誠,這麼多年都不願意接受基因融合,也不願意成為蝕蜉的軀體。
如此愚昧的傢伙,就讓他為淵藪發揮最後的價值,也算死得其所。
鄧長衣走到書桌後,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一臺老舊的光腦。開啟光腦撥出一則通訊,對面接通後沒有說話。
“羅還青,讓他替我去死,聯邦這邊我會想辦法擺平。”
對面沉默了片刻,一個聽不出是女是男、是老是幼的聲音傳出,“鄧長衣,下次再失手,我們會考慮收回你,讓更有價值的蝕蜉穿上這具‘衣服’。”
鄧長衣臉色微僵,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通訊結束通話,他知道對方會處理好這件事情,可內心的陰鬱卻沒有減少半分。
寄生成功的蝕蜉一旦被人從軀體裡剝離,就會立刻死去。他等待了上百年才甦醒,好不容易擁有久長的壽命,他不要,也不能被收回。
沒有人比朝生暮死的蝕蜉更在意生命了。
許是聽到書房裡剛剛東西摔地的聲音,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
“爺爺,我可以進來嗎?”
來人是鄧長衣四歲的小孫女,鄧米。
想到自己還需要扮演好這具衣服,鄧長衣長舒一口氣,面色恢復平靜後打開了房門。
“怎麼了?”
小孩子對情緒的感知很敏銳,鄧米看著爺爺,下意識有些害怕,但還是伸出手,“爺爺抱。”
鄧長衣看著這個到自己小腿的人類幼崽,內心沒有波動,也不該產生波動。但身體還是俯下來,熟練地抱起鄧米。
“這麼晚了為什麼不睡覺?”
“阿米做夢了,夢裡爺爺不開心,阿米陪爺爺。”
鄧長衣沉默了。
他抱著鄧米回到她的嬰兒房,將懷中的鄧米放在床上,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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