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瓷看完後嘆了一口氣,“可她在帝國過得並不好不是嗎?她當年那個樣子,是不是在景家受委屈了?”
雲若錚點頭,“軍區從鄧長衣手裡奪回來後,我拿到這封遺書,就著手安排人去調查了景語山在帝國這些年的情況。”
“景語山的奶奶,景懷蘊。她對景語山的疼愛是真的,可在語樾和景泉離世後,她開始對景語山不管不顧。一開始我也懷疑她是為了保護景語山才這樣做,只有景家裝出足夠不在乎她的模樣,她在帝國的存在才不會讓人覺得扎眼。”
“可是後來,也許是內心的憤懣無處發洩,也許是裝久了連自己都被欺騙,她開始真的痛恨起景語山。”
迎瓷:“所以,景語山這麼多年,在仇人的眼皮底下掙扎著長大。”
雲若錚點頭,“我派人送去遺書時詢問過她的意見,她說她是帝國子民,她不會背叛自己的國家。如同,她的母親也不曾背叛自己的國家一樣。”
“有沒有一種可能,後來的景懷蘊被蝕蜉寄生了,所以才會這樣對待景語山?”
被虐待的親情還可以被稱作親情嗎?迎瓷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景語山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來自奶奶的愛,她一定不怨不恨。可偏偏一夕之間,生活鉅變。媽媽爸爸離開了她,疼愛她的奶奶也變成陌生模樣。
這對一個小孩來說, 太過殘忍。
殘忍到迎瓷都有些不忍接受這樣的現實。
雲若錚搖頭,“景懷蘊這幾年越發深居簡出,我們的人探查不出她是不是真的被蟲族寄生了。”
雲若錚沒說出口的是,哪怕景懷蘊真的被蟲族寄生了,她對景語山造成的傷害也無法逆轉。
可這些,哪怕不說出口,迎瓷心裡也清楚。
親情是一場潮溼細密的雨。有人是花草樹木,被雨水滋養著長大。有人是泥人、風箏、鹽、糖……被雨水毀去,一生都帶著那場潮溼的印記活著。
景語山呢?
她應該是一把刀。
雨水落在刀上,不會讓她腐爛,卻會讓她生鏽。可她將自己磨得足夠鋒利,剜下那些潮溼的印記後,一往無前。
星艦在宇宙中平穩地航行著,舷窗外是深邃的黑色,點綴著稀疏星光,一閃一閃,傳達著無聲的思念。
迎瓷沉默了很久後,輕聲問了一句,“那她現在,算是熬出頭了嗎?”
那些權力和話語權,有讓她過上想要的生活嗎?
“算。”雲若錚回答的很篤定,“她這三年,靠自己在帝國邊防軍隊殺出一條血路。原先彈劾她身份有異,不配進入軍校的人即便心裡還在忌憚,也不敢在明面上動手。”
“小瓷,你們下一次相遇,也許是在星際軍校聯賽的賽場上。”
迎瓷點頭,“其實我還挺佩服她的。”
“一個人在那種環境里長大,換作是我,未必能做的比她更好。”
她得到又失去的,是儲物袋裡的靈石和天材地寶,是辛苦打工顆粒未收的時間,是努力生活卻被迫重啟的經歷。
雖然也很難受,可這些東西,哪怕再來一次,迎瓷也可以透過自己的能力重新獲得千倍萬倍。
可如果是情感,得到又失去,這也太打擊一個人的心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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