僱傭兵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氣得臉上的橫肉微微顫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過去,聲音狠厲,“你最好是真的用了,別讓我逮到。”
就在這時,電梯到達的提示音響起,從轎廂裡傳出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走廊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穿著棉質睡衣,外面套了件黑色風衣,戴著半張銀質面具的女人緩緩走來。
“大半夜的,動靜小點,別吵到我客人們休息。”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看到地板上的血跡時,眉頭輕輕一擰。
僱傭兵顯然認識她,知道對方不好惹。男人沒再多話,像丟垃圾一樣將手裡的男人甩出,帶著兩名手下冷哼一聲,離開了。
電梯門合上,走廊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女人垂眸看了眼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清潔費會算在你賬上,既然被盯上了,就趕緊走。”
男人聞言,努力抬起腫脹的眼皮看了她一眼,嘴唇嚅動了一下,想張口說什麼,最終認命般閉嘴。
他艱難地撐著手臂爬起來,雙手扶著牆壁,佝僂著背,一步一步朝身後房門開啟的房間裡走去。
女人依舊站在原地,看著他蹣跚的背影,眼神沒有波動,可卻提醒了一句,“今天來了一批小孩,看著像是軍校生,渾身散發著好人光環。”
“我要是你,我早就跑了。”
聞言,男人的動作一頓,低低應了聲“好”。
法利讓他逃走,可天大地大,他能逃去哪裡?
淵藪故意放出黑市有一種能活死人肉白骨、快速提升精神力等級的藥劑,不就是打得將他們這些叛逃者一網打盡的意圖嗎?
嚴格來說,齊霧星算是半個他的家,小時候他經常跟著父親來齊霧星打獵。
他東躲西藏了這麼久,除了齊霧星,他想不到第二個可以去的地方了。
他現在這副鬼樣子,還能去哪裡?
今天碰到以前讀書的同學,對方見他精神力等級大漲,早年被星獸吞噬的腿骨自愈,便認定他拿到黑市中那種奇特的藥劑。連夜殺到旅館,逼他交出藥劑。
拜僑豐苦笑,什麼時候,蟲族的基因也能成為被人追捧的聖物了?
關上房門前,拜僑豐開口,聲音很低,“你不走嗎?”
回應他的是法利走遠的腳步聲。
——
迎瓷這天晚上沒有睡安穩。
鐵鏽這間旅館從進門那一刻,就給迎瓷一種被酒糟醃入味的感覺,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酒精的刺鼻氣味。
可直到夜深人靜,樓下的動靜淡去,迎瓷聞到空氣中有一股微弱的、古怪的、熟悉的味道。
她徹底睡不著了,眼睛在黑暗中睜開,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然後又深深嗅聞了兩口,確定自己沒有聞錯。
迎瓷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在心裡無聲嘆氣。
好像,又要通知家長來撈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