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還浸在心酸難過之中的阿慧，見狀慌忙回過神，伸手死死拽住了老爹的胳膊。
“爹！您別衝動！不要發火！”阿慧急急拉住他，聲音帶著一點哽咽。
老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瞪著女兒：“還攔著我！這外鄉小子哄著你天天跟他忙活，勾得你一顆心都撲上去，結果人家心裡壓根就沒有留下來的念頭！白白耍我們父女一場！”
“不是的爹，他從來沒有哄過我。”阿慧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盡力穩住心緒，“是我們自己誤會了，是村裡人亂傳閒話，不關景初哥的事。”
這話堵得老者一口氣卡在喉嚨，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狠狠喘了幾口粗氣，恨恨地看向院壩那頭的趙景初，終究拗不過女兒的拉扯，硬生生壓下了衝出去的怒火，只是那張黝黑的老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接連趕了兩個集市，烤洋芋、紅薯和韭菜雞蛋餅的生意出奇的紅火。
除去本錢，趙景初手裡攢下了一筆沉甸甸的零錢，用油紙層層包好。
傍晚，趁著四下只有他和阿慧兩個人，趙景初取出一小疊銅錢，遞到了阿慧的面前。
“阿慧。”他目光平和，語氣誠懇，“這些日子，多虧了你陪著我忙活，上山採食材、守著小攤，出力不少。這份是你的。”
阿慧垂著眼，看著遞過來的銅錢，指尖微微顫抖，卻沒有立刻去接。
猶豫片刻，她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攥在掌心，沉甸甸的。
趁著這個機會，趙景初壓著聲音，眼裡帶著一絲期盼，輕聲問道：
“阿慧，我想問問你。山裡那條通往外面的暗渠，到底要往哪個方向走？你能不能告訴我？”
這句話，終於戳到了阿慧心底最痛的地方。
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定定望著趙景初，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景初哥。”
“那條出路的位置……我可以告訴你。”
頓了頓，她的聲音發緊，帶著執拗：
“但是，除非你答應娶我，留在這座山裡。只要你肯娶我，我不僅告訴你路，我還會求我爹，心甘情願放我們好好過日子。”
趙景初的心猛地一沉。
他早就隱隱預料會有這麼一問，可真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不由得有些為難。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真誠，卻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阿慧，強扭的瓜不甜。”
“我的心，早就落在山外了。外頭有我的妻子，她還懷著我的骨肉，日日等著我回去。”
“再者，我是一個結過婚的男人，身上還有未了的牽掛，給不了你全心全意的感情，實在是配不上你，耽誤了你往後的一生。”
阿慧臉上僅存的一點希冀，一點點地褪了乾淨。
晚風掃過院壩，捲起地上一點細碎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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