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儀從天不亮便起來了。顧嬤嬤替她梳了頭,阿湘替她換了素服。她坐在榻邊,由著兩人伺候,安安靜靜的,一句話都沒有說。等妝飾完畢,她站起身,徑直走向門外。
“吱呀——”
房門推開的一瞬間,陽光湧了進來。
她覺得有些刺目,卻並未閃躲。
這時,隔壁的房門從裡面推開,衛芙寧走了出來。趙令儀轉頭,身影逆在光下,目光堅定看向衛芙寧。
衛芙寧笑了笑:“準備好了嗎?要出發了。”
*
陳州渡口。
昨夜的火已經滅了,可殘景比火光沖天時更讓人心驚。
官船擱淺在碼頭旁的淺水裡,船身燒得只剩一具焦黑的骨架,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混著江水的腥氣,嗆得人胸口發悶。
陳州刺史此刻正領著二十餘名府兵在碼頭上取證,忽而聽見身後傳來車馬聲,一回頭,便看見了淮南儀仗與崔家的隊伍。
陸刺史手一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躬身參拜:“下官陳州刺史陸秉,參見鎮國公主殿下!參見崔老國公!參見崔大人!參見郡主!下官不知貴人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衛芙寧下了馬車,微微頷首:“陸大人不必多禮。”
陸秉直起身來,臉上的惶恐溢於言表:“殿下!巡衛說昨夜江面無風無浪,官船停得好好的,忽然甲板上就燒了起來,火勢快得異乎尋常,下官斗膽揣測,定是有人蓄意縱火!下官昨夜接到訊息便趕來了,在此打撈了一夜,但還沒找到淮南王的靈柩,只怕……”
“陸大人。”衛芙寧打斷了他的絮叨:“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江面上傳來一陣船槳擊水的聲響。
汴河上游,一艘三丈餘長的玄色巨船緩緩駛來,桅杆上玄底銀字的崔氏族旗在晨風裡獵獵翻卷。
崔盞站在船首,一手扶舷,一手朝碼頭上使勁揮舞。
待船身靠岸,崔盞將纜繩拋上石樁,眾人這才看清,崔家船的兩側船舷不知何時掛起了一排素白帆布,從船首垂到船尾,被河風吹得鼓動翻卷。船樓正中的艙門大敞著,裡面擺著一具漆黑棺槨,棺前香案青煙嫋嫋。
碼頭上死一般地靜。
“那是……”韓敘站在人群中,滿臉不可置信看著眼前這一幕。
淮南王的靈柩怎麼會在崔家的船上?
趙令儀站在人群中,仰頭看著那面幡旗,眼眶猛地一紅。
晨光從江面上升起來,照在她的側臉上,將額頭那道淺粉色的傷疤照得格外分明。良久,她轉過身,走到崔紹先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崔紹先沉默了一息,伸手托起趙令儀:“忠義不可負,郡主不必如此。”
趙令儀直起身,又走到崔玄聿面前,後退半步,慎重地行了一禮。這一禮比方才更重,腰彎得極低。
崔玄聿抬手俯首,還她一禮。
禮畢,趙令儀起身,面向碼頭上滿眼血絲的淮南親衛,又是一拜:“先父蒙難,前路艱險,趙令儀孤身一人,只怕難抵歸途,還望諸位叔伯助我!”
。幡如卷翻得吹裾的白素將,起風時霎
。征出軍將隨年當如一撞相冑甲,地跪齊齊,慼悲心滿抑難再,煙青的前堂看了看又,藩殘的裡手看了看衛親南淮”!主郡“
”!辭不死萬,火蹈湯赴,主郡隨願等將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