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敘當即駁斥:“郡主三思,崔家乃世族之風,顧惜羽毛,獨善其身,怎會為了淮南得罪東宮?至於鎮國公主,她受封朝堂,怎麼可能幫著郡主弒君報仇?”
“郡主……”
趙令儀抬手,垂眸看著懷中奏摺,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恨意:“阿湘……”
*
夜色沉沉,霜風掠巷。
衛芙寧身形輕盈,踏著錯落瓦簷,朝著驛站方向一路疾行。
夜風灌滿她的衣袖,將衣袂扯得獵獵作響,她掠過一座又一座屋頂,忽然看見驛站後巷冒起了濃煙,火舌從窗欞裡竄出來,舔著屋簷直竄而上。
衛芙寧眉宇間凝上一層深重沉色,再度提速。
從崔玄聿告訴她暗殺淮南王的不止一夥人起,她便懷疑上了衛寶凝。
今夜應約入局,也是為了打探淮南王被殺的真相,雖然她與衛寶凝已經物是人非,但有一點她可以篤定,只要危及生命,衛寶凝不屑於騙她。
換言之,殺死淮南王的真兇就是衛禎。
其實早在韓敘出現的那刻,衛禎就在她的懷疑名單裡,但她還是算錯了一個人,韓敘。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韓敘是東宮用來制衡淮南、監控趙令儀的一枚棋子,可若韓敘是衛寶凝安插在東宮的暗棋,這步棋遠比她預想的更惡毒。
若是趙令儀被韓敘挑撥,下令城外兩千淮南鐵騎起兵擒殺衛禎,衛寶凝既可借趙令儀之手,除掉衛禎;又能坐實淮南藩鎮私謀叛亂,讓淮南與大魏朝廷離心,禍亂元熙帝的龍椅根基。
這盤棋裡,衛禎是死棋,趙令儀和整支淮南鐵騎,更是衛寶凝早已備好的陪葬。
*
“快!救火!!”
“取水撲火!守住驛館!”
驛站前院的火勢已經被崔家親衛和宋州府兵合力壓了下去,可滾滾黑煙依舊沖天而上,瀰漫四野,嗆人的煙火氣息籠罩整座驛站,滿地狼藉殘亂。
衛芙寧穿入漫天濃煙之中,避開嘈雜紛亂的人群,徑直奔向趙令儀的房間。
人潮紛亂,趙令儀所居的廂房外,卻空無一人,連值守的淮南親衛也不見蹤影。
衛芙寧心頭一沉,掌心抵著木門用力往前一推。
“吱呀——”
木門應聲大開,燭火搖曳,光影斑駁。
趙令儀端坐案前,手中拿著一隻狼毫筆,正一筆一畫落墨,聽見動靜,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對上衛芙寧時,強忍了許久的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下。
距離書案一步之遙的地面上,躺著一道人影,深色衣袍被鮮血浸透,滿地猩紅蔓延開來,染紅了青磚地面。
韓敘雙目圓睜,靜靜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沒了氣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