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權謀,人心為棋,性命為子,本就該如此。
衛寶凝面不改色越過橫陳的屍身,快步走向開啟的城門。
“女君先走!我等留下斷後!”灰衣侍女牽來一匹黑馬,攙扶衛寶凝上馬。
衛寶凝拿過韁繩,踩踏馬鞍,策馬前行。
餘下護衛紛紛拔刀列陣,以血肉之軀結成防線,為她開路。馬蹄碾過滿地血泊,每濺起一朵血花便有一人倒下,衛寶凝目不斜視,眼裡只有那扇黑漆漆的城門。
夜色下,兩道疾馳黑影踏瓦掠街,轉瞬抵達城門之下。
阿九目光一凜,望著衛寶凝漸行漸遠的背影,急聲低喝:“城門開了!她要逃!”
“她跑不了!”破軍反手抽出陌刀,刀刃折光甩出,重重劈打在城門機扣之上!
“咔——”
鎖釦崩顫,機關錯位,原本開合的城門受重力牽引,又緩緩向內閉合。
暗衛迅速集結站位,並肩擋在城門正中,以殘破血肉之軀築起最後一道防線:“護送女君出城!”
眼看前方生路將閉,衛寶凝拔下發髻上的羊脂玉簪,指尖發力,狠狠刺入馬頸皮肉之中!
“籲——”
身下的黑馬昂首淒厲長嘶一聲,傾盡蠻力,朝著緩緩合攏的城門縫隙瘋狂衝刺!
衛寶凝將前胸貼緊馬背,散落的青絲在亂風中晃盪,就在兩扇城門徹底扣合的前一瞬,黑馬縱身一躍,從狹窄縫隙中破隙衝出。
城外清風朗月,夜色遼闊。
衛寶凝沒有回頭,一襲素衣獨身闖入月色之中。
“別讓她跑了,追!”
阿九和破軍正要提氣去追,斜刺裡一道人影從巷口撞進來,一把按住阿九的肩膀,阿九眸光頓利,回身反擊。
“是我!”祿存揭下臉上的面具,臉色凝重:“情況有變,殿下有難,先去支援殿下。”
阿九回頭看向已經閉攏的城門:“可那女人……”
“管不了那麼多了!”祿存急得直跺腳:“崔玄聿下了死手,殿下若是折在這,咱們誰都別想活!”
話音剛落,巷口另一頭忽然湧進來一片火把和甲冑的光。淮南騎兵的巡騎從東大街上包抄過來,為首的是個騎在馬上的校尉,長槊一指,吼了一聲:“巷子裡有人!拿下!”
祿存暗罵了一聲:“真邪乎了,淮南兵怎麼全進城了!”
破軍當機立斷,一把拽住阿九的胳膊:“走!祿存,你帶路!”
三人帶著剩下的暗衛從巷子側翼翻牆鑽了出去,避開淮南騎兵的長槊,穿街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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